狄小天离百里青很近，鼻尖就点在对方的鼻尖上。

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幽幽绿光，妖异惑人。

百里青的瞳孔里，除了有对方那双幽瞳以外，还看到了青年的本体。

一道道藤条在狄小天身后展开，投下摇摆舞动的黑影。

像是孔雀开屏的羽毛，又像是九尾狐狸的尾巴。

狄小天终于在他面前展现出妖修的一面。

怪异，唯美，又令人恐惧。

细长柔软的藤条一点点缠在他的脚。

“尊上……不要……”

百里青在恐惧和慌乱中，叫出了狄小天的真实身份。

“别怕，百里，”狄小天吻着百里青颤抖的眼睫，“别怕……”

怎么能不怕？

当藤蔓如蛛丝一般缠住了他，想要更进一步，非人的感觉令人恐惧。

“尊……尊上……”百里青的声音颤抖得不像样，还带着哀求，“不要……”

黑暗的视线阻不住修士的眼睛，平日清冷骄矜的天骄，恐慌得像个无力抗拒侵犯的孩子。

明明抗拒得要命，却没有动用任何力量来反抗。

狄小天心一软，眼底划过一丝愧疚和失落。

他的身份，终究是令人恐惧。

哪怕相处这么久，百里青看他时，他的背后依然有一尊黑暗高大的影子。

狄小天无声地叹了口气，他伸手将恐慌得不能自已的青年揽入怀中。

“百里，别怕，是我，狄小天，没事了，你不喜欢，我不碰你。别怕……”

一道道藤蔓缩了回去，狄小天的眼睛失了幽光，重新变成了黑色。

他将百里青轻轻搂在怀中，轻声哄道：

“别怕，没事了，没事了……”

百里青在他怀里轻轻颤抖着，眼角还泛着恐慌后怕的薄红……

过了一会儿，百里青平静下来，开口道歉道：

“对不起……尊上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错，”狄小天轻抚怀中人的背，“是我太心急了。”

“尊上，我……”百里青还想说什么，就被狄小天用手指压住了唇。

“嘘……别说话。”狄小天轻声道。

百里青将喉头的话咽下，眼底涌起懊恼和自责。

百里青，你的命都是尊上的，怎么可以这样矫情？

为什么当时会那样慌乱？

下次一定……一定不能让尊上失望了。

狄小天将沉默的青年搂紧，他的手轻抚对方后脑的长发。

“别多想，未来还很长呢。”

“嗯。”百里青顺从应道。

“今晚先试着熟悉彼此吧。”

狄小天说完，将百里青的手拿起，放在自己的腰间。

“搂紧我。”

百里青犹豫了一下，就试探着搂住对方的腰。

温热的触感带着陌生的怪异感，百里青正在努力适应这种感觉。

狄小天在他唇上奖励式地轻轻一吻，如蜻蜓点水，又分开了。

“百里，我是狄小天，记住了，只是狄小天。”

“我才化形没多久，接触的最多的人就是你，不是兄长，也不是别人。”

“你不要怕我，不要把我当成兄长，不要想那些复杂的事情。”

“想想我们怎么从魔界走出来的，想想我们一起的经历。”

百里青想说什么，又被狄小天打断：

“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很乱，你需要时间，不要担心。”

“如果事情还不够顺其自然，那一定是时间还不到。不必自责，不必焦虑。”

“记住，狄小天不会伤害你，不会责怪你。”

百里青嘴里的话再度咽了下去，只是鼻头忽然酸涩起来。

身体被微微松开，他与对方保持着一个舒适的姿势。

“睡吧。明天还要早起学剑呢。”狄小天语声柔和道。

百里青闭上眼，压下眼里的酸涩，从鼻腔里挤出一个“嗯”声。

只是脑中思绪纷繁，快到天亮，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。

……

第二天，狄小天醒来，没喊醒百里青。

他更加后悔了，昨天不该急的。

虽然百里青对自己有了感情，但到底是没有过多亲密。

昨天太忽然，吓着百里青了。

妖修，藤蔓，也不是很好嘛。

瞧把人吓的。

狄小天有些苦恼地想着。

百里青也没睡多久就醒来了。

毕竟是修仙者，哪有真困倦的。

只是昨天情绪波动大，后面才睡着了。

狄小天见百里青神色如常，没有留下后遗症，心里松了松。

百里青看到狄小天，眼中露出歉意：“少主，对不起。”

狄小天捏了捏他的脸：“这话该我说的，你倒是先说起来了。我说什么？”

百里青低头：“少主永远不必道歉。”

狄小天假意嗔怪道：

“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是独断专行的暴君。我怎么不能道歉了？”

百里青正要辩解。却听到狄小天肃了脸色，沉下声来，认真道：

“百里，昨晚是我不对，以后我不会让你害怕难过。忘了这件事吧。”

百里青张了张嘴：“属下也不是……”

狄小天见他说不出个什么来，拉过他的手，微微笑道：

“好啦，百里原谅我了，对不对？”

百里青愣了一下，对上狄小天期待的眼，他点了点头，又摇了摇头。

“属下并未怪你，谈何原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