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后算账。
就在分土地热火朝天下,城池还有一股反抗力量,不甘心自己世世代代扩张的田产就被拿走,于是连夜组织数百人要擒获姜宝意。
可还没行动,就被人举报了。
举报的还是核心人员。
此人并非良心未泯,而是他亲眼见过高州将军的厉害。
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高州情况,还有伪朝死了那么多人却不敢吭声的人。
几百人刚好是大肥羊。
一共被缴获八千亩土地。
当这份微不足道的名单交给姜宝意。
姜宝意看着十个人居然占了那么多地,难怪要暗杀她。而且这十人在当地的口碑极其恶劣。欺男霸女都有数十桩血案,抢夺民地更是罄竹难书死有余诛。
就是一群贪心不足蛇吞象,靠吃人不吐骨积累资本的旧封建财主在顽固抵抗。
他们祖辈剥削着可以养活十几万人口的土地,世世代代子子孙孙只知道掠夺,践踏他人,而罔顾他人死活,简直是人性之中的最恶。
姜宝意没经历过前世的建国前期,但也知道那段历史。
此刻这些罪孽深重的人的恶行,全都在她面前体现的淋漓尽致。
姜宝意当即怒了,让这十人明天在菜市口枪毙。
还要在当地悬尸暴晒十天才给收尸!
得州内部得知县城的事,陷入极度的恐慌,大杜家主趁虚而入抹黑高州的姜家军作恶多端欺男霸女,要共产共妻共夫。
激起得州乡绅势力的危机感,原本还彷徨不定的这些人纷纷加入大杜势力。
得州一瞬间得到更多的抵抗力量,梁州的三千人也进入城。
一场迄今为止的大战正式开始。
姜宝意就留在城内看守,郑成,许芮,章茂三人势如破竹,攻城略地,一旦收复城池许勉的土改队伍就紧随其后,开始热火朝天分地。
起初还有很多得州百姓不敢相信有免费的田地给自己。直到一袋米和田契到手,还有姜将军的印章在上面。
所有人都开始相信这位姜将军,正如传闻中那样是天命之女,是来拯救他们这些老百姓的。
不怪百姓们个个有救世主情节,实际他们被压迫的太厉害,无力反抗,又无法凝聚力量,所以总是会寄托在一个敢为人先的人物身上。
实际他们的力量被调动后,往往更强大,甚至强大到能改变世界。
姜宝意便是坚定认为,这个世道光靠她一个人是无法平定的。所以她需要团结更多人。
无论大家相不相信,她主动拿出诚意总没错。
而许勉每到一个城镇,土改的队伍就会壮大。
甚至连当地庶族子弟都参与其中。这些庶族也是强权的受害者,虽然地位比一般老百姓强,但始终看着主家的脸色过日子。
而且家产基本都是分给大房的,一旦自己的父亲死亡,他们就很有可能被赶出自己家。
尽管身份看似显赫,实际只是个空壳子。
他们在当地做出什么成绩都会被典当给嫡脉。这种肆无忌惮的掠夺,终于激起庶族的反抗。
老百姓本身就纯粹,见当地望族都在反抗虏人,还有助纣为虐的大杜家,他们纷纷觉得姜将军就是天命所归的大人物。
于是在这种连锁反应下,一传十十传百,有的城池许芮还没开始攻打,当地守将直接开门迎接,还将地头蛇都出卖一遍。
这种行为让战局得到极大的改善,可却让许芮感到不舒服。
半夜她写信给姜宝意提起此事,指责当地守将没有半点职责之心与道义,为人自私,并非是为民,而是泄愤和趁机谋取私利。
姜宝意为此回信答复她:“世道便是鱼龙混杂,有理想有抱负的人始终是小小的一撮,所以我们需要懂得去分辨哪些是真心为队伍,为人民,哪些是假借我的名义去谋取私利的。”
“但战时这些人仍旧是可以团结的力量,战后,我们就要去约束他。”
“所以新的制度必不可少,不能再走前梁和伪梁的老路,任人唯亲,举孝廉,科考双规,需打破陈旧的制度,建立一套更公平公正的规则。遏止因为出身而导致上限封闭的现象,以免新政陷入一潭死水。”
许芮收到姜宝意的答复,她眉头顿时松了,感觉自己一直困扰的问题得到解决。
大将军说的对,这些人也是扭曲的规则下的受害者。
他们的新政只要能做到公平公正就能减少这些唯利是图的人。
于是许芮秉持‘公平’‘公正’两个字。
她攻破一座城就宣布不许开什么庆功宴,有什么事去县衙书信,她会派人直接交给大将军。
当地一些左右逢源的官吏听说能直接跟那位大将军接触,纷纷歇了巴结的心思,赶紧回家写信表明自己的忠心。
而信就是投诚的态度。
许芮还临时组建一些可靠的民兵盯着这些人。
两天两夜过去了。
姜宝意感觉好久没有听见炮声了。
夜晚子时,她没有睡,而是提着一盏灯笼在县衙后院散步。
突然远处一声轰隆,如同雷雨前夕般的征兆,可抬头,明月星稀,没有半点下雨的迹象。
她就知道军队已经打到尊天府。
郑成,许芮,章茂,三军汇合,在尊天府遭到顽隅抵抗,甚至大杜家和虏人竟然将城里无辜的百姓赶到城门口,作为盾牌,让所有人陷入僵局。
大杜家主得意在城楼喊话:“枉你姜将军打着爱民如子的旗号,那今日老夫就考验考验你,真的是否名副其实?”
一句考验,竟然将数万百姓当成靶子。
三人打得畏手畏脚,甚至虏人的骑兵还有反攻他们的趋势。
眼看他们的军队陷入僵局,很可能会被虏人反败为胜。
许芮急了。
现在写信给大将军已经来不及了。
梁州那三千人正在从背后包抄他们!
许芮咬着牙看着地上蹲着的百姓,一个个惊惶不安,甚至前面后面竟然都是一些妇孺。
她又急又气:“匹夫老贼,有本事跟本将军单挑!”
“何必糟践无辜,况且,这可是你尊天府的百姓。”
“呵呵,那又怎么样?他们看起来楚楚可怜,但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姜宝意!”大杜家主冷笑不已:“一旦我杜家输了,他们指不定都盼望着分我杜家的家产!”
“与其如此,还不如与我一同陪葬,倒也不枉此生了!”
说罢,大杜家主狂笑起来。
章茂死死盯着他,因为尊天府实在太多老百姓,里三层外三层包围城门。
他们的土改队伍就在背后,所以大杜说的没错。
他们靠着土改的影响力给攻占的城池带来安稳,从很大程度上绥靖了地方官吏和百姓的恐慌。
后续因为分了地,也不会造成动荡成为他们的阻碍。
反而很多人加入他们的队伍。
眼看欣欣向荣大趋所向,没想到却被狡猾的敌人反将一军。
他们穷途末路已经打算不择手段扳回一局。
郑成已经隐忍着,只要他喊炮手发射,前面无论多少人都得死。
但...大将军那边就不好交代。
一时间所有人陷入僵局。
“怎么都哑巴了?你们倒是攻打我尊天府!”大杜还在城墙上挑衅:“一旦我死,这些百姓全都要死,你们姜将军不是一向爱民如子,那么现在选择来了,胜利和百姓,她要哪一个?”
“不会是虚伪至极拉拢人心,其实根本做不到真正的爱民如子?”
大杜就是笃定对面的军队不敢破坏姜宝意的名声,所以他敢让这么多人围在外面,就是要制约他们,趁机给梁州的虏军争取机会。
如果对面敢打过来,那他的计谋也成功了。
杀了那么多百姓,就证明姜宝意是欺世盗名之辈,揭穿了她的真面目,往后她想凭借武力攻打其他州,势必会遭遇强烈的抵抗。
到时候朝廷也会借机反扑给索大将报仇!
哪怕他尊天府沦陷,可要是能给姜宝意带来毁灭性的打击,他杜家死得其所。
面对大杜助纣为虐的行为。
城墙下无数百姓哀嚎起来,都以为自己马上要当炮灰。
守城的士兵还有很多是本地人看见亲朋好友,甚至自己家里人都在其中,心中又恐慌又愤恨。
既想反抗,又怕惹怒大杜让墙后的弓箭手放箭,反而害了自己家人。所以他们开始寄托希望对面的那支敌人的队伍就如此干等着,顾虑着,这样他们的家人才有活着的机会。
此时此刻无论敌我都被已经疯了的大杜家主拿捏着。
三人无奈只能选择后撤,可这一撤,他们就延误大将军的战机。
可比起大将军的贤名,他们更愿意背负耽误战机的罪名。
就在许芮等人开始命令人后撤,大杜家主露出一丝得逞的微笑。
砰!不知何处传来枪声。
打破了僵局。
所有人循着枪声望去,不知何时,小杜家主杜飞燕披着外袍举着一柄燧发枪,连射五枪,当面打死大杜家主。
在大杜家主难以置信的眼神下,她一把将他推下城楼,摔在地上瞬间被愤怒的百姓们淹没。
杜飞燕颤抖着手,命令弓箭手:“都放下武器,我们代表杜家接受姜将军的诏安。”
“从今以后,再无大杜一脉,只有我小杜一脉。”
“大杜家族助纣为虐,已被我大义灭亲,诛杀在家宅之中。”
她的一句话瞬间让守兵们放下武器,纷纷去开门。
弓箭手们迟疑一下还是选择放下武器。
经过此战,他们虽然是敌人,可良心并未泯灭到可以看着自己的父老乡亲死在家门口。既然大家都不想底下的人死,自己又不想被高州姜家军炮轰,又想打破僵局。
那么只有大杜家主死了。大家才敢放下武器。
“拜见新家主。”甚至有杜家子弟纷纷朝杜飞燕下跪。
杜飞燕举着的连击燧发枪,就是她的身份证明。
她开枪挽救所有人也在证明她的魄力。
她有资格成为新的家主。
这一仗到次日,三天刚好收复得州。
捷报传回高州。
高州举城欢庆。
姜宝意得知杜飞燕大义灭亲一事,就知道这个人不仅有野心也很有手段。
既为杜家博得一线生机,又自己掌控大权。
这种懂得为自己争取未来的人,她还蛮喜欢的。
只不过她不想再看其他人搞什么山头主义,所以杜飞燕可以掌权,但顶多的是经济,绝无可能掌握军队。
姜宝意一纸发下去,命令杜飞燕加入土改队伍,辅佐许勉分发土地。
这是她给杜飞燕的考验。
就看看杜飞燕怎么选?
杜飞燕得知她的安排,她有一度陷入两难,因为杜家的家产太大了。
她分了就得罪杜家,可不分,怕是那位会失望。
她很清楚自己的靠山从来不是杜家,而是那位。所以她必须分,而且还必须大分特分,不留给自己一点。
许勉也见识到此女的手段,她确实个很有野心的人。
即便杜家开始恨她,她都在严格执行大将军的定下的土改规则。
但未免误会,他还是提醒杜飞燕,大将军绝非那种大权独揽,霸道的人。
许勉将姜宝意的抱负一一转述。
这让杜飞燕有些迷惘,人人有饭吃有屋住,这不是书本才有的理想,现实真的能行吗?
当她加入土改队伍一路分发改革下去,还有当地官吏极其配合调动,还积极帮忙监督中层。
她开始意识到,或许真的能成?
整个得州三天就被姜宝意收为旗下,梁州的三千虏人,还没及时撤退,一千枪手就将这三千人歼灭了。
没花一炷香就灭了。
后方等待支援的传统士兵各个震撼不已。三千人说死就死,比三千头猪死得还快。眨眼的功夫就没了。
原来他们大将军发明的燧发枪,早就改变战争的形式。
现在已经不流行刀剑砍杀了。
远程武器才是趋势。
不仅是高州军这才意识到燧发枪会改变什么?甚至全天下已经意识到这支队伍未来会成为主流。
要么加入他们,要么成为他们的枪下鬼,绝无第三个选择。
而梁州就如姜宝意计划的那样,一百门炮一摆,只是炸穿甲城的城墙,所有弓箭手和城兵都死在废墟之中,顷刻间,梁州所有的势力就意识到,他们对上姜宝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力。
即便是得州,大杜家主不过是拿老百姓耗耗时间。
可他们敢吗?
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。
他们不想死了还要被老百姓挫骨扬灰。
于是梁州无条件接受投降,甚至太守主动坐上囚车前往高州自愿为质,希望梁州所有势力放下武器投降,还希望姜家军不要伤害百姓。
而且这名太守还是虏人。
他此举居然在临了得到许多梁州百姓的拥护,有了义名。
百姓们纷纷拦着囚车警惕着要押送的姜家军。
士兵们十分无奈,无论他们怎么解释,百姓们都不敢相信。
直到许勉杜飞燕的队伍一到,开始分地。
不出一个夜晚,姜宝意的信到梁州,不是什么拘押信,而是邀请函。
邀请太守参与高州第二次议会,跟进收复山河的脚步。
姜宝意的邀请函,瞬间让梁州百姓放下心,都乖乖跟着许杜的土改队伍去分田地。
梁州只花了一晚上就投靠了高州。
三天一夜,连收两州的壮举,彻底撼动天下。
高州军全都陷入歌舞升平的状态。
但姜宝意不准开庆功宴,命令他们立即将得州作为前垒,以梁州为过境线,直取吴州,青州。
此刻丹枫府的军队上官琅带着一万人,还没到青州,根本不知道得州梁州的事。
队伍里还有不少人沾沾自喜,这三百条燧发枪可以在七天内收复青州。
可他们没想到这时,一年未动的伪朝终于行动了。
在得知姜宝意攻打得州时,他们已经快速筹备剿灭姜宝意的计划。
一年积攒的家底,两千支花重金改良的火铳,偷师姜宝意在高州的武器。
姜宝意带去的火铳队丢的枪,和哑炮的□□,全被索源的亲信带走研究。甚至还做了部分改良,终于能成为像样的热武器。
还有一百六十门同样改良的铁炮。
直逼青州。
三支军队即将碰面势必会引起一场史无前例的热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