索布戈立即下令开炮。炸穿一辆又一辆狮子车。
可车就跟不要钱似的被推上来。
索布戈十分不解,这已经快堆成一条线的狮子车,是姜宝意派来消耗炮弹的?
可很快他发觉对方一直在拖延时间。
难不成?
索布戈立即派人在城内部搜寻敌人。
他的直觉很准。
姜宝意已经从扬城票号的地道进来,三千人全进来了。
只是她奇怪为什么周围没人?
就将晏长翎派来给她带路的扬城人带上来,询问他城里的中年大汉。
“附近的百姓都去躲难了吗?”姜宝意问道。
大汉宛如游魂似的呆立着,一言不发。
姜宝意有点奇怪,便关心道:“这位大叔是不舒服?”
对方还是闷不吭声。
姜宝意摸不着头脑只好道:“没事,只要他们懂得避开危险的地方,本将军就不用担心波及无辜。”
无辜两字刚吐露出口。
大汉突然浑身一震,然后双膝下跪,竟然伏在地上无比痛苦地咆哮起来:“啊!!!”
然后整个人抱着腹部开始干呕起来,最后竟然捂着脖子,脸逐渐发青。
这是情绪过于激动,身体启动的防护机制。
姜宝意蹲下来捏住他的脉搏:“喂,别紧张,深呼吸,跟着我的节奏。”
“呼呼吸。”
大汉似乎才有点反应跟着呼吸。
周围人已经沉默了。
他们多多少少猜到什么?
姜宝意还不知道,只是让大汉呼吸。
等大汉呼吸通畅后,他才浑身发抖告诉她:“死了,都,都死了。”
“三万人,都死了。”
“都一块一块的。”
此话一出。
姜宝意和士兵们都震惊不已。
她顿时冷下表情喝道:“具体什么情况?别哭了,快告诉本将军!”
大汉终于告诉她扬城发生什么事?
原来在一个月前就发生扬城十日屠,扬城三万百姓全都被进城的索布戈军队杀死。
索布戈怕扬城人效仿高州,再重演他兄长的悲剧。所以他杀死所有梁人,包括里面的虏族。
这个消息目前被伪朝压下来了。
只有晏长翎和杨军师等人才知道。
姜宝意整个人陷入一片阴影,她瞪大眼睛,盯着大汉,久久无法言喻。
战争她不是没经历过,打仗死人也是很寻常的事。
但她从未遇到过战前就屠城的行径。
从前在散碎被篡改的明史,她知道了扬州十日屠,多么惨烈,但只有一些书面记载,即使如此都令她气愤不已。
可现在三万人就在面前被杀。
难怪她从地下道出来就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味道。
分不出什么味道,很难闻。
这么残酷的事实,只有晏长翎知道。
晏小姐单独扛着...这惨痛的现实。
一路下来,她姜宝意虽然打仗不容易,可至少熬下来了。
可今天一仗,她才彻骨明白战争的残酷。
尤其是家国沦丧,异族统治下的中原人,多么惨。
两脚羊,四等人,中原人与狗不得进。
这些历史曾发生过的事,又在她眼前重现。
姜宝意站了起来,她的心情很沉重,她扫视士兵们。
一个个茫然又痛心的眼神。
她深呼一口气,决定道:“带我看那三万无辜百姓被埋的地方。”
“都被烧了,填了,就在,就在狗头岭后山。”大汉哽咽一声再度抽泣起来。
姜宝意再度深呼一口气:“带我去。”
大汉只好擦了擦眼泪,带姜宝意先去最近的刘家镇。
姜宝意让其他人暂时留在原地待命。
她带来十几号人去了刘家镇,还没进镇,地上全都是还没清理的血迹,还有早已腐烂的残肢,还有早已腐烂的一堆骨头堆积成京观。
当她问大汉这是什么?
大汉的回答让她再次陷入浓重的阴影。
因为他说那是女人的耻骨和断足。还有男人的双臂。
也就是说,这些虏人把子和趾骨都给挖出来了。
简直毫无人性,丧尽天良的虏狗!
姜宝意满脸杀气命令:“集合军队,清剿虏狗!”
“是!”亲卫立即牵来马。
一炷香不到。
梁州的郑成收到紧急命令,去调动高州大量储备的连发火炮。
钱家姐妹十分诧异,这些连发炮,将军不是打算打国都用吗?
怎么现在就用了?
而且库存就三千五百发,直接带走二千发。
这是要将扬城夷为平地的节奏?
扬城不是还有百姓在?
就在姐妹俩不解询问,郑成告诉她们扬城已经被虏人屠了。
钱家姐妹沉默了。
随后亲口保证会在下个月提高产量,争取将燧发枪和炮弹提高五成。
十门连发牵引火炮在下午就送到扬城门口。
被浪费的狮子车已经形成一道无形的战壕。
索布戈在看见大炮推上来时,他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会浪费大量铁车了?
是为了在空地上构建一条掩体。
“所有人都准备好,看见姜家军的影子就发动炮弹,不用省着,五百发全给我打了。”
然而他不知道,有四倍数量的炮弹早就已经在等着向他报仇雪恨。
此时索布戈还在高兴,自己终于能和姜家军硬碰硬了。
没准他还能赢。
可他还是低估了姜宝意。
扬城内部的驻点突然大量被轰炸。
攻击先于内部。
而且斥候确认姜宝意已经溜进城。
索布戈兴奋不已,他带着六百火铳手直接朝姜宝意奔去。
幕僚赶紧阻拦:“将军,索源大将军就是这样被那女人请君入瓮战死的,您可千万别犯他的错误!”
“我可不会,你都不知道本将军多开心,她对付我,就像对付我大哥一样,用的是同一招。”索布戈整个人激动发抖,仿佛陷入什么癫狂症:“一年来,我每日每夜都在模拟她杀死我大哥的那场战争,绞尽脑汁想着如何破点?”
“如今就跟我推演一样,在现实中已经发生了。”
他狂喜,几乎疯狂的眼神,让幕僚感到害怕。
将军想报仇想疯了!
索布戈早就疯了。
否则他不会屠城。
从而激怒姜宝意!
轰——
轰!
扬城瞬间被炮火覆盖。
“反击!”虏兵炮手立即点火。
二十五门炮对着已经冒头的还义军还有姜家军扫射。
可奇怪的是还义军居然撤退了。
姜家军爷撤退了。
虏兵还以为他们怕了。正想得意。
突然一柄冷箭携带药包射在城楼,瞬间炸开。
随着而来的是数百枚冷箭,宛如一场突发的阵雨铺天盖地射来,虏兵们抬头瞬间,惊恐的眼神才表露一瞬,就被大量爆炸的硝烟覆盖。
砰!!
炸个不停。
十发,二十发,三十发,四十发,五十发...八十发,一百,两百。
直到城墙倒塌,二十门炮散架,地上已无人的身影,全在倒塌的砖石下,但砖石之下,肢体残渣,遍地都是,掉在地上血淋淋的人头还保持着瞪大眼睛死不瞑目的表情。
许芮都不费不费吹飞之力入城,踩着虏兵的尸体,开启第二轮轰炸。
什么战术,什么积攒经验,什么省着点打炮弹?
通通被大将军解禁。
现在所有人只想虏人死!
死干净!
一个不剩!
姜家军门带着冷酷的神情,扫荡每个角落可能存活的虏人。
跟在身后打支援的还义军已经震撼到下巴半天合不起来。
在看见虏人的残渣,他们既敬畏又害怕。
因为眼前的姜家军杀气重重,宛如一支煞神组成的军队,见到虏人就杀。
死了也要多插几个洞。
姜家军愤怒地冲进城。
与此同时,姜宝意已经在扬城票号的街道等着索布戈。
六百火铳手看见她就射。
恨不得就打死她。
炮,不断对着她这边轰。
但凡她在的地方几乎变成废墟,却没有伤到她一根汗毛。
而是冷静地擦着枪。
直到亲卫走过来:“索布戈已经到了凤阳巷。”
或许各州票号附近的巷道都叫凤阳巷吧。
历史是如此相似。
只是此刻她已经不是那个被打得到处逃的姜宝意。
姜宝意上好弹丸,毫不犹豫出去。
她高调地骑着马,露了一面,果不其然就有一个魁梧彪悍的男人骑着马,举着火铳朝她射来。
根本不讲一点武德。
当然她也不打算讲了。
她要索布戈死!
姜宝意毫不犹豫地举起燧发枪,连开五发,打在对方的马身上,瞬间马脖子血液喷溅,倒头就栽。
索布戈立即弃马,他终于冷静下来躲在附近的墙后命令:“开炮!开枪!”
巷战开始了。
姜宝意快速在墙后穿梭,一枪一个。
一千燧发枪手,潜伏在屋顶耐心等候。
直到二十门炮推来。
立即吹起口哨提醒。
姜宝意听见后命令道:“杀!”
一瞬间原本还射的狂欢的虏人火铳手,脸上的微笑还没散去,突然上空出现大量一样的火铳手。
只是和他们需要推弹不同。
他们似乎只需要拉一下就可以开射。
砰——
砰!!
一连串宛如鞭炮声喜庆炸开。
六百人瞬间开了花,躲闪不急,后方突然出来数十发冷箭药包炸得人仰马翻。
二十门炮反击。
很快再度被快速发射的炮声覆盖。
凤阳巷,彻底陷入混战之中,坐立在八百米开外的连发大炮,不断喷射出火光。
打坏一架换一架。
沦落把有虏人的踪迹全覆盖一遍。
爆炸声连绵不绝,直到快把人耳朵震聋为止。
大概一炷香功夫过去。
姜宝意觉得已经聋了。
她走出废墟,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肢体,漠然踏过,漫天硝烟好半天才消散。
一千燧发手恭恭敬敬跪在只剩下一道门墙的票号前,齐声喊道:“恭喜将军,旗开得胜!”
而他们身后正是虏人已经被炸得散架的炮架。
城内各个方向还有不停的爆炸声。
没有她的信号烟,姜家军是不会停止屠杀虏兵。
因为她已经下令:“不留一个活口,拿他们的命血祭扬城百姓!”
“是!”一千人立即分散各个方向去支援。
还留了三百人在姜宝意身边。
姜宝意还打算去一个地方,突然脚下的废墟动了下,亲卫生怕她出事立马挡在她面前。
被她一把推开,然后派人推开石头,下面压着的正是还举着枪的索布戈。
姜宝意看着跟索源有点像的索布戈,眼神视如蝼蚁,俯视着他。
索布戈双手颤抖,无论如何都没法扣动扳机,枪被压坏了。
他冷笑一声:“呵呵,看来我们兄弟俩都折在你身上?”
“那么你想怎么处置本将军?拿我去跟陛下领...”
“不必,你只是一条狗罢了。”姜宝意冷漠打断话,她抬枪对准他的天灵盖射了一枪。
索布戈脸上还带着错愕的表情,眉心就渗出一个血洞。
估计他想不到为什么有人那么随便杀一个将军,一个有价值的将军,拿去跟朝廷换取利益不是上上选吗?
可他不知道,姜宝意只想要他死!
连他的声音都不想再听一秒。
姜宝意收回枪口,别在腰间的皮夹上,从索布戈身上踩过,继续前进。
“把尸体拖出城门,暴晒三个月,做成咸鱼干,留在扬城展示三年!祭奠亡魂!”
姜宝意面无表情朝城门走去。
途中遇到一个虏人有一枪是一枪,她抬枪口瞬间就会有一个祭奠亡魂的祭品。
跟在她身后的亲卫肃然起敬,大将军连眼睛都不眨,就能随随便便射死那些虏狗。
不愧是天命之女!
有仙法护体果然百发百中。
而且还有士兵发现每个虏人被打中的地方几乎是脑袋。
与此同时,许芮正在往城中心汇合,不慎被落单的虏人射了一枪。
她只感觉腹部一痛,再抬头看向虏人,虏人正咧嘴恶劣地笑着。
许芮摸了一下腹部的软甲,发现一颗不起眼的弹丸沾上面,就跟脸上沾了米粒一样简单。
她取下弹丸,虏人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。
许芮轻蔑一笑:“就凭你这破枪,能打死我?”
“你连我们普通士兵都打不穿!”
说完抬手一枪,打死虏人。
这场从头到尾的清洗,持续到第十天。
八千具尸体堆得高高的,放在城外的空地,周围洒一圈石灰。
姜宝意看了一眼,让人把煤油推出来全都烧了。
这一场火又烧了三天三夜。
周围都是肉香味。
吓得隔壁吴州太守茶饭不思,最后在确定八千虏人没一个活口,全被堆在扬城门口烧得干干净净。
骨灰都拿来铺在路上,任人践踏。
吴州太守吓得当晚跑去扬城跟姜宝意表忠心。
只是他刚到扬城门口,看着一堆跟山一样的白粉,旁边还有还义军士兵系着白布敲打什么。
吴州太守忍不住问一句:“这位兄弟你们在敲石灰石?”
士兵们纷纷抬头,心想哪来的傻帽,分不清石灰石和骨头?
于是有位姜家军士兵好心告诉他:“不是,这些都是虏人的残骸,我们将军命令敲碎洒在路边,滋养花花草草,来年花盛开,采来,祭奠扬城亡魂。”
此话一出,吴州太守整个人僵住,然后没忍住呼吸一下,还隐隐有股粉尘的味道,再看漫天的白粉,实际是...他一下经受不住冲击,当着所有人面栽倒在地上,吓晕过去了。
而姜宝意现在和士兵们在后山已经烧完纸钱回来。
她摸着腰间的燧发枪,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?
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充满惊喜响起:“老大,现在全天下人都知道您半个月内连收得梁青吴四州的事迹,为了响应号召,如今四处都在起义,拉起队伍,讨伐伪朝国都。”
“大小姐也广发讨虏檄文!”
“太好了!”
“梁人们终于都团结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