晴天骑车穿行过栈道,下雨暂歇在公园一角,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,壮实的根茎膨出地面,划出边界分明的领域,雨淋湿成一块块的深色。
逛过海岸、公园、商场和老街区,从历史博物馆出来,霍琦钻入竹稚的伞下,拎起手提袋:“这个吗?”
隔着单车,竹稚撑着车把,低眸扫了一眼,迟疑道:“不太一样。”
霍琦犯难:“这也没有,看来要到老城区逛逛。”
“算了吧,”竹稚吐出口气,气息散入雨天的潮意,“天色不好,晚上会冷。说不定她们已经不做了,回去看看外卖,找下有没有同款吧。”
“不再找找吗?”
竹稚扶着车头往前走,齿轮发出简单重复的声响,他摇摇头:“记忆美化了也说不定,除了是茶点,口味我都记不住了。”
没能找到记忆里的老式糕点,霍琦有点遗憾。但雨水淋淋,滴答滴答,淋湿了处理也麻烦,不如早些放弃,打道回府,好好休息。
隔着一辆自行车,两人并肩步入巷道。
这自行车是在公园扫的,归还时品牌不一,霍琦还成功了,这辆一直没找到地方,又是窄道,擅自停放不便居民出行,竹稚只能一路走一路推。
车轮随石路起伏滚动,按着导航,他终于找到可行的停车点,大树下的几圈白框。
霍琦停步。
车轮安静了,氛围沉寂不少,她随意找着话题,试图中和空气的冷意,忽地,她停下来,竹稚低头操作,疑惑地应声。
口袋里手机振动不停,她手指摸索片刻,展示:“阿姨电话。”
竹稚没看,他点点头回应,开手机锁车。
“喂——嗯,阿姨好,我是琦琦。来接我们吗?不用不用,您放心,到了我们肯定联系您……住宿,我有找住的地方,不麻烦您。”
“我知道,但我真的不太好意思。他的话,我得先问问他。嗯,对的。总之谢谢您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她礼貌连声应着,“周边的城市广场?这样啊。噢,好,我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,霍琦跟他对视,她转述:“她说在城市广场住,出去玩会方便一点,还问我们什么时候到。”
“你想再多玩几天吗?”
“都行吧,老霍昨晚跟我打电话,他们晚一天再来,阿姨还让我们去她家住,我拒绝了,你想去吗?”
竹稚看着她,摇摇头,直率道:“感觉会尴尬……能一键婚礼吗?”
霍琦提醒:“你还要当花童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来?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,”霍琦微微扬起下巴,“我是大人。”
“那我就是了?”
“你是未成年呢。”
竹稚撇撇嘴:“你也大不了多少。”
“唉,珍惜吧,”霍琦道,“至少我们不用给礼金。”
“给我礼金还差不多,”竹稚将她拉到一旁,躲过后方的小电动,“有车,小心。”
“我为她们开心,我的心意都到了,为什么还要出个人。”
霍琦思索,忽然抬手,压了压他的头发:“也许你变小一点,这样刚刚好。”
竹稚就这样看着她:“你觉得合理吗?”
“合理啊,”霍琦发散思维,联想道,“要是有这么大的一个小笋,穿上小裙子来给我当花童的话,我也会很高兴的。”
“那她应该早点再婚,”竹稚额角绷了绷,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她,继续道,“这样我就能变小变漂亮了。”
“也不是不行……嘛,哈哈。”
“笑什么?”
“一想到这么大的小笋,就觉得好好玩,”霍琦弯眸,眸底盛着一弯清透的笑意,“要是我呢,就给你扎个小辫子。”
“不不不,小啾啾也不错,再给你打个蝴蝶结,我记得那种大盆栽一般都有大红金边的蝴蝶结,摘下来刚好。”
“……”
竹稚眼前浮现出矮矮的自己,系着金底红边的蝴蝶结,一身白纱蓬蓬裙,脑袋上再顶个一角纱帽。
他是花花公主吗?
他嗫嚅欲言,霍琦还在补充:“抱着捧花,如果是小的捧花还好,大的花束的话,你可能要两只手一起抱……”
咚。
霍琦捂着手肘:“干嘛?”
竹稚为自己代言:“没可能的,不要再胡思乱想了。”
“你的脑袋能不能放在正确的位置?”
“不能,我长了脑袋就是要用来砸人的。”
“你明明可以用手。”
“你确定?”竹稚指指身后的自行车,霍琦改口,“好吧,那还是脑袋吧,纸巾要不要?擦擦。你的手看着好冰。”
竹稚低头打量自个儿的手,眉心一皱,他抿了下唇:“这明明叫骨感。”
怎么听着还有点委屈。
霍琦暗吃一惊,难道用脑过度真的会让人变傻?
“……你不许讲话。”
没错过她的神色,他轻轻将霍琦推到一边,恨恨:“这才来了几天,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