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呜呜呜——”
这个世界上,人类的生活大多很无趣,为了让生活有点意思,也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孤独,人类驯服动物,于是有了宠物,她们把宠物带入了自己的生活中,成为家庭的一份子。
城市生活的人更是如此,有的人养猫,有的人养狗,有的人养鸟,还有的人养乌龟……养什么的都有。
不管养的是什么,何荷只想知道,会有人的宠物,或者说“同居租客”,滑进洗手池里吗?
整个往后仰,一屁股滑雪似地滑下去的那种。
一直到哄完突然哇哇大哭的豆糕,何荷翻找着箱子里的娃衣,还是没搞懂,她是怎么把他弄哭的。
好像是问了一句“你还好吗”。
或许是,从她提醒“你的衣服湿了”开始?
还是她说“你的脸上还有灰”的那句?
不管哪句,好像都在戳小东西的伤心处。
何荷眼疾手快,瞄到一角棕色,她揪出来,抖抖,展开上衣、马甲和裤子。
没错,是这套,没有娃穿的。
大小应该差不多。
她来不及思考,匆匆往浴室走。
浴室灯火通明,湿哒哒的豆糕坐在马桶盖上,红着眼睛,裹紧绵柔巾,可怜地吸了吸鼻子。
他的头发还有点滴水,自来卷的短发沾了水,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,后脑勺上,显得脸很小,缩在一起,又很可怜。
何荷路过洗脸巾,不假思索地抽了几张出来:“换掉,这张不能用了,你转过来。”
豆糕转过来,接过她递来的纸,擦擦鼻涕,接着哭。
哪有花精灵差点被冲进下水道的,他也太可怜了,他真是世界上最可怜的花精灵。
大概是眼泪过多,倒灌浸泡了他的脑子,从滑下去到现在,豆糕一直处于她说什么做什么的状态。
何荷重新给他裹了毛巾,给他打了个结,披在身上跟斗篷似的,她把毛巾结塞到他手心,让他自己系好,她拉来棉柔巾盒,提醒他:“自己擦头发。”
豆糕举着毛巾结,胡乱擦了擦滴水的发尾,红着眼睛:“太短了。”
好的。
何荷手动抽了一张棉柔巾出来,干脆把他转过去,背对着自己:“很快干了。”
“不会干的,”豆糕一颗文艺心稀碎,“我身上干了,我心还湿着。”
何荷问:“在滴水?”
豆糕悲怆:“在流泪。”
好吧。
这样说也挺有道理,人类是实心的,植物的导管应该是空心的,由此推论,外面湿了的植物,里面也在下着小雨。
豆糕身上下的雨汇成了小湖,何荷帮他擦着头发,感受到他毛绒绒的悲伤,柔软的发质沾上棉柔巾,很快吸去不少水,变得有些干燥、粗糙,仿佛即将变得蓬松。
如果她的羽绒枕也能这样,洗一洗,晒一晒,就变回原来的样子,那就好了。
何荷卷起他的发尾,卷进棉柔巾,扎起来捆在他的头顶上,扎成一颗圆圆的丸子头
她以前常给人扎头发,现在看来,还没有手生嘛。
何荷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,豆糕吸干了衣服,瘪着嘴,眼眶里眼泪随时要掉下来一般,却也没有原先那么红了。
他再吸鼻子:“我的衣服。”
何荷配合地转交给他。
坚韧不拔的豆糕遭受风雨洗礼,仍然挺立如初:“我会还你的。”
“嗯嗯。”
这套棕色日式学院装也是娃衣,布料比衬衫稍厚一些,穿在豆糕身上略显宽大。
本以为给件衬衫就可以的何荷看着豆糕拉起“帘子”,窸窸窣窣地换衣服,投在纸巾上一个绰绰的影儿。
她看着豆糕一穿一个腿,换好衣服,再背对着她,对着那边照了半天。
“锵锵——我换好啦!”
纸巾被拉开,露出一张容光焕发的小脸,脸颊粉扑扑的,豆糕拉了拉脖子上的领结:“咳咳,我好啦。”
他堂堂走出来,仿佛方才那只小汤鸡不是自己,步伐从容,表情镇静:“我会还你的。”
何荷揉搓了下他的头发。
豆糕一惊:“做什么?!”
他整个人都写着防御,退出半步,身体微微后倾,何荷笑了笑:“你头上有片纸巾。”
豆糕左右看看,将信将疑:“哪儿呢?”
“我捻掉了,”何荷丝滑地圆上谎,“好像飞往那边去了,可能你头发太丝滑了。”
才会有帽子在头上转。
豆糕没听出言外之意,他也觉得自己的头发很丝滑,毕竟他还在花域时,每天都要用精油、风、溪水,打理自己的头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