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等了几天易感期都没到,腺体反倒变得更肿了,许嘉珩说着不在意,车里的抑制贴越放越多,事积在心底,做事也心不在焉。
继弄掉钢笔后,他不小心打翻了水杯。
“嘉珩,”一身银白长袍的Omega顾不上刚泡上的咖啡,放在一旁,担忧地看着他,“你要不要回家休息?反正科研站也没什么事。”
许嘉珩擦干净茶水间台面,蹙起的眉头流露出几分窘迫和疲惫:“没事,我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你脸色不太好,是不是前阵子出差受凉了?”
听到出差,许嘉珩脸色又白了白,他杵在原地,脸上神色变幻,好似灵魂出了窍,苍白得像张单薄的纸片,他哑声:“没事,谢谢啊,我下午休个假去看看。”
出差没让他受凉,倒是让他受惊不少。
回想起那天意外撞见本应出差国外的周季星拎着一捧花束进了酒店,他几乎喘不上气来。
同事还想说什么,见他脆得像片纸,话到嘴边也不好再说,想到最近所里的流言,千言万语汇成一句:“保重身体。”
“嗯。”
许嘉珩魂不守舍地交接完工作,短暂休假。
说是休假,许嘉珩既不想回家,也不想去医院。
他名义上的监护人是母父,部分亲属联络方式填的是周季星的电话,Omega去到医疗中心,要做什么都没有自由,前脚进去,后脚短信就发到联络人手机里。
许嘉珩以前觉得这种周密的保护很安全,如今却觉得都是束缚。
他请了假,坐在车里,检索AO分手后一键修改联系人的方法,看到帖子下面劝复合、劝深思的发言,又觉得索然无味。
再下面还有Alpha评论:“分手后Omega故意不跟我联络,解除了账号关联,是不是在引起我注意?”
好自信啊。
周季星高中追他的时候也这么自信。
他跟周季星是青梅竹马,住在一个小区。小时候的周季星是孩子王,横行霸道惯了,要抢公园最大的滑梯,许嘉珩不许,跟她在滑梯打了起来,从此不打不相识。
周家母父被周季星和小O打架的事吓了一跳,连夜在家建了滑梯,偏又跟自家女儿解释不清“Alpha要让着男孩”的道理,妻夫俩自行提着赔礼,上门拜访许家。
彼时,小嘉珩正在许家沙发上又蹦又跳,喊着绝不可能原谅她,许父怎么都抓不到他,门一开,小嘉珩被来访的周家家长吓了一跳,以为是来抓他的警察,马上冲上了楼,高喊小孩也有人权。
最后还是两家家长组了个烧烤局,让两人自己说开。
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,许嘉珩没人按着,刺头脾气好了不少,从周季星手下抢了两条烤串,就心情大好,勉为其难地原谅了她。
两人从小玩到大,打到大,谁也不服谁。
后来……他是怎么瞎了眼决定跟她谈恋爱的?
想到周季星,许嘉珩的头疼起来,连带着腺体的不适都没那么明显了,他无语地长按该言论点了举报,将手机扔在一边,开车去外面兜风。
在外面野鬼似地游荡了半天,风灌入窗口,吹久了,本就不适的腺体更是发热,跟自热包一样,许嘉珩怕自己炸开来,停下车,趴在方向盘上歇了会,歇够了,再关上窗,驱车回家。
左右也不是他做错事,没有躲着她的必要。
分手以后,许嘉珩只遇到她几次,一次是撞见她送友人,举止亲密地从屋里出来,一次是撞见AO管理中心的外派员在门口等她,还有一次,是她没带钥匙,敲他的门借宿。
想起这事,许嘉珩心底窝火,分手还没一个月,这家伙不光找上了匹配中心,还找上了下一春。
这就算了,脚踏两条船还想来他家借宿,许嘉珩才不同意,气恼地甩出一把她家的钥匙,关门将她拒之门外。
正好,他还愁不知道怎么把钥匙还给她,这下不用还了。
就是他家的钥匙,周季星还没还他。
若非必要,许嘉珩不想同她说话,他发了信息让对方还他钥匙,周季星却好像瞎了,到现在也没还到他门上。
许嘉珩想,像他脾气这样好的前任已经不多了。
要是脾气差点的,现在已经在前任门口敲门了。
周季星没这么早回来,他回到家时,走廊静悄悄的,周家的门却半开着,许嘉珩余光瞥见那门缝,猜到有其他人在,他心底一沉,暗骂自己没出息,手上动作加速,当即关上了门。
撕下抑制贴,许嘉珩短促地“嘶”了下,他举起手机拍了后颈。
果不其然,后颈的腺体泛红,边缘微微红肿,看上去比前几天还要严重,许嘉珩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,径自发愁。
兴许是吹了风,他眼皮恹恹的,提不太起劲,搜索了一会也没找到原因,他再看向床头的银箱。
易感期还没到,抑制剂不能用。
即使许嘉珩再不上心,他也知道,抑制剂易感期只能使用两只,最多不超过三支,每支能够撑两到三天。
现在用了,他最后几天都要硬挨。
他抿着唇,下了判断,收回视线。
没法打抑制针,许嘉珩头脑昏沉,煮了杯热水,再吃几片补给片,天色渐暗,困意袭来,他没有抵抗,很快进入梦乡。
梦里光怪陆离,一会是周季星在说话,她插着兜,一副不爱讲话爱耍酷的模样,倚在教室门边,一会是两人在草地上打完架,精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,望着天空,风把他们的呼吸吹成一个频率,两人都不说话,挨得很近。
一会是过生日时,对方送他的花束,一会是朋友说的话,朋友也才刚分手,他们一起骂“天下没有好Alpha”,再一回神,许嘉珩孤孤单单坐在许家客厅里。
他正要感到悲哀,有只小手抓了抓他的裤子。
许嘉珩一愣,不知怎么,他已经坐在地上,怀里抱着个小孩。
小孩还很小,浑身都是软的,咿咿呀呀说着什么,全心依赖着他,许嘉珩低头去贴他的发窝,一股香甜的奶香飘过来,他抓着小家伙的手臂,眼眶有些热。
竟然还有个小家伙陪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