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不到答案,许嘉珩也没有单坐着。
无从理解另一个自己的想法,他就不去理解。
只是好友的话点醒了他。
既然小希出现了——
“小希,你告诉爸爸。”
小家伙疑惑地应了声,放下手里的积木,很是专注地洗耳恭听。
许嘉珩组织了好一会语言,没法把“妈妈和爸爸是怎么在一起”的问题问出口,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问别人,你为什么会爱上某个人,让他受挫地觉得自己还不如个小孩子。
他换了个问法:“小希还记得芽芽姐姐多大吗?”
“芽芽姐姐呀,”小希掏出积木,摆在他面前,“一个,两个,三个。”
小家伙数乱了,他再重复一遍“一二三”,毫不露怯地举起小手,朝他露出五指:“这么大!”
到底是五还是六?
许嘉珩犯其难来,他再问一遍,小家伙也还是给出模糊答案的自信模样,甚至小肚子都往前挺了挺。
可了不得。
芽芽现在也不大,小希三岁,由此推算,另一个他很可能就是在今年或明年生下的小希。
许嘉珩有几分紧张和忐忑。
另一个周季星很安分吗?
还是没被另一个他发现?
或者是他误会了?
疑问一旦发生,就会有无穷的疑问出现,许嘉珩想不明白。
小希并不知道爸爸正在思考什么高深的母父爱情,他把积木们往前一推,就这么看他,求夸夸:“爸爸。”
许嘉珩回过神来:“小希好棒。”
小家伙害羞地捂住脸,只露出两只眼睛偷看他,学语:“小希好棒。”
他正是爱模仿的年纪,许嘉珩被他逗乐,抱起他,亲昵地蹭了蹭脸颊:“不许小希学我说话。”
小家伙被逗得嘻嘻直笑,睫毛抖个不停:“不许爸爸学我说话。”
父子俩倒在地毯上,闹在一起。
这天是周末,医院的号爆满,以防万一,许嘉珩约了下周一的号,抽空去了一趟医院。
原先不来医院是怕许母许父或周季星知道,这阵子迫不得已和她说过话,许嘉珩没了那种“这辈子不跟某个人”说话的劲儿,心气下去,他觉得自己挺没劲的,发了条手机短信通知周季星自己要去检查,叫她接班陪一下小家伙。
小希这边暂时有管家看着,许嘉珩还算放心,他哄好小希睡觉,就去了医院。
【周季星:真有事?】
许嘉珩看得鬼火冒,正在打字,对面轻飘飘弹来一句“要不要我去”,又把他的火塞回了肚子里。
好吧,也许她只是关心。
抱着“周季星就是不会说话”“你都知道她说话只说半截”的念头PUA自己,许嘉珩敲出几个字,冷傲答复:“不用。”
【周季星:地址在哪?万一小希闹起来,我去附近等你。】
小希是个很乖的孩子,思及那天他一个人在两家门口嚎啕大哭的模样,许嘉珩心软了,他想了想,还是发了地址,不忘提醒她“不可以把小希一个人留在家里,你要陪着他”。
那头周季星似乎没在看屏幕,好一会才回“知道了”。
工作日医院人并不是很多,许嘉珩做完一系列检查,在窗台旁等着结果,再拿着结果上楼,重新挂号,这一来二去,花费不少时间,许嘉珩心情不顺,等待中途,骚扰周季星多拍两张小希的照片过来。
【周季星:干嘛?】
【许嘉珩:监督你有没有欺负小孩】
周季星正在输入半天,几分钟后,发过来一个视频,视频里,她圈着小希,抓着小希的手臂,面无表情地教他说话,教一句,小希学一句,他一口小奶音,说得含含糊糊,却意外得很好玩,声儿跟小糍粑一样。
于是她教“许嘉嘉是坏蛋”。
小希正要学,砸吧下嘴,觉得好像哪不太对,好奇地问她:“妈妈,嘉嘉是谁呀?”
周季星笑了下,没有回答他,继续教:“嘉嘉脾气差。”
视频到此结束。
大名许嘉珩小名许嘉嘉气得在对话框朝她扔萝卜。
【周季星:我又不属兔。】
许嘉珩才是属兔的那个。
许嘉珩扔给她个兔子咬人的表情包。
他恨得牙痒痒,要是他有兔子牙,他肯定要啃周季星两口,把周季星当萝卜啃,再呸呸呸吐出来。
周季星插科打诨,许嘉珩都快忘了排号的事,好在对面的屏幕会报出数和姓氏。
他被报数声召回现实,一抬头,前面还有两个人。
许嘉珩又坐立不安起来。
手里纸袋中夹着检查报告,许嘉珩不会看报告,但他识字,要真怀孕了,只要把纸抽出来看上一看,就能判断出来。
可许嘉珩拿到手这么久,从报告还热着,捏到只剩他手指触碰的地方有温度,他也没想过打开。
此刻,尽管已经挂了号,坐在门前等着医生,他还是……不敢看医生。
这事很微妙,许嘉珩敢跟Alpha打架,敢怼他爸,敢说要去街上捡小孩回来养,敢养一个“来路不明”的小孩,却不敢直视手中薄薄的一张纸。
这张纸成了烫手山芋,许嘉珩揣着火,如坐针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