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季星揣着孩子回去了,她要关门时,小希突然意识到哪不对劲,拉住了门,他站在门边,脱掉外鞋的小脚白嫩,站在地毯上,左脚踩着右脚,眼巴巴望着对门:“爸爸也来呀。”
许嘉珩刚跟他道完别,没想到小家伙还有开门的举动,他想装作没听见,却跟小希对上了眼,小家伙还站在那,一眨不眨地盯着他,扁着嘴,目光炙热。
“……”他没走过去,蹲在自家门前,“小希跟妈妈睡呀。”
小希觉得不对的,他跟妈妈睡,爸爸也应该在一起呀,可他人还小,说不出来这道理,于是他站在门边,一个劲说:“一起呀!”
周季星将他捞起来:“爸爸要回家睡。”
“一个人睡没意思呀!”
“不,可有意思了,”周季星诌道,“家里两间房,我们分开睡,房子才不会空。”
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。
小希仰着脑袋思索,趴在她手臂上:“一起睡!”
他固执起来也是很固执的:“白天一间,晚上一间,不会空!”
许嘉珩可不敢跟周季星一起睡。
小希抗拒无能,被周季星抱到了家里,她把小家伙放下来,小希看了她一会,气呼呼地爬走。
周季星将他放回沙发中央:“爸爸已经回家了。”
“小希要去,”小家伙不明白强迫症有多讲究,伸伸小腿,又坐得七拐八扭了,“一起睡呀。”
“不可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爸今天很累了,让他好好休息。”
“小希在,不会累呀。”
周季星跟小孩讲不通,小希坐在沙发上,讲话的时候仰着下巴,看着坐得还算笔直,等讲完话,她不回他了,他就歪成了一滩杏仁糊,坐得歪歪斜斜的,跟周季星的法式沙发很不相称。
门也关上了,小家伙手臂指了半天门,见周季星不抱自己,手臂也累了,他大概也明白要改变她的想法是很难的,一下软下去,没骨头一样趴在沙发上哼哼。
周季星并不明白小家伙在做什么,小希假哭了一会,见没人理他,还以为不起效,侧过脑袋,悄咪咪偷看。
“!”
妈妈怎么在看他!
他飞快把脑袋塞回手臂里,继续“假哭”,嘴巴学着小火车呜呜。
站在明亮灯光下,周季星迟疑片刻。
这是在学蚯蚓?
她并不理解小希的举动,打量片刻,也看不懂小家伙在做什么:“不能滴口水在上面,我的沙发很贵。”
小家伙一耸一耸的小身体僵住了,周季星对此很满意:“不流口水我就请你吃冰淇淋。”
这可是许嘉珩的存货,周季星自己都没吃几个。
小希一骨碌爬起来,为自己正名:“我没有流口水呀!”
他可是大孩子了!
还以为是自己的举动太幼稚了,小希从沙发上爬下来,扯住她的裤子,啊地张开口:“我没有口水。”
哦,那就是想吃冰淇淋了。
周季星眸光一定:“想吃冰淇淋可以直接说。”
妈妈说得他好像个小馋鬼噢。
小希确实有点想吃冰淇淋,他嘟了嘟嘴,想到有冰淇淋吃,诚实地跟上妈妈。
冰淇淋对小希来说是稀罕物。
平时妈妈和爸爸不会随便给他吃零食,更别说冰冰凉凉的冰淇淋了,家里其他人也知道他容易生病,不敢给小希乱吃东西,只有在爸爸同意,妈妈心情很好的时候,她们会给小希吃半个。
因此,虽然不知道妈妈是怎么看出来他喜欢吃冰淇淋,觉得妈妈说话有点怪怪的小希,还是义无反顾地跟上了她。
那可是冰淇淋哎!
吃一个就少一个,吃半个就赚半个的冰淇淋。
小希好久好久没吃到了。
他蹲在冰箱前,接过周季星手里的甜筒冰淇淋,笑得很甜。
笑得太甜,太乖了,这样纯净的笑容,反倒令周季星莫名发怵,脊背发凉,她抿了下唇:“不可以吃太多。”
“好哒妈妈。”
小希有甜筒吃,连要一起睡都忘记了,他撕开甜筒纸,心里美滋滋的,他吃得慢,周季星看他慢慢舔,想起街心公园夏季水龙头下的小狗。
那只金毛天性喜欢热闹,总绕着人打转,她跟许嘉珩当时还在读书,正是怕老师抓早恋的年纪,两人放学后,就到街心公园走走,许嘉珩走累了,耍赖不想走,拿着火腿喂躲在石凳旁呜咽的小狗,小狗闻到香味,乌溜溜的狗眼睛也直了,绕过石凳,从水龙头旁边出来,蹿到两人面前,撒娇转圈。
简直一模一样。
她在心里腹诽,从橱柜里翻出一只纸杯,给小希垫在下面,小家伙靠在她身上:“妈妈真好。”
小希安静地舔了半天,忽然又道:“妈妈,可以看电视吗?”
周季星开了电视,小家伙聚精会神地看起来,他没有东倒西歪,甜筒也好好的,没有掉到衣服上,偶尔会配合地学上几句动画片,好像要钻进电视里表演一样。
是个乖孩子。
周季星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小家伙,他个头还很小,靠在她身上,只是扭头,还看不见他的发旋,要再低一点才可以,她低头去看,他头顶的发旋像一朵漩涡。
这算不算头脑风暴?
小家伙抬起头:“妈妈,你看我做什么呀?”
周季星掩下唇角笑意:“看小希很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