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多条路多些希望,说不定还真有用呢,真要治好了,你不也轻松些。”应霖叹气道。
“我倒没什么,只是可怜我爷爷辛苦,奶奶身边半刻都离不开人。”钱宸皱了皱眉。
“出钱治疗的不是你啊,雇护工的不是你啊,每周至少还要跑一趟郊区,够辛苦的了,”应霖摇了摇头,“儿子对父母不管不问,孙子赡养爷爷奶奶,我是从来没听说过,你爸让我开了眼。”
“是不是看到我家情况,所以你才不想生小孩?”钱宸笑了笑。
“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原因,”应霖倒是实诚,“生个你一样的儿子自然是抱着头笑,万一生了你爸那样的儿子,我不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。”
“若在我爸面间说这话,我妈指定要抡菜刀,”钱宸把煎蛋移到舅舅跟前,“还是外公说得对,千人千种性,都要像你这样,人类要灭绝,都要像我这样,人类也要绝种。”
“谁说不是,所以说,活在世上,人跟人要互相感谢。”
“爷爷把拆迁补偿城区的大套房子给了我,自己住了郊区的小套,我爸以此为由,要我负责两位老人的生活。依现在的房价,丽台路的房子能值两千多万,要我负责养老说得过去。”
“一码归一码,不能混为一谈,”应霖气愤地道,“你爷爷奶奶含辛茹苦养大你爸,供他读大学,给他们养老是应该的。你就是被爸妈逼迫惯了,潜意识臣服他们,说什么都服从,要是拿到法院去告,保证你爸会坐牢,不赡养老人,既有违道德,又有违法律。”
“自己爸妈,何来臣服一说。”钱宸淡淡地道。
“我也就看不惯,嘴贱,帮你叫几句屈,你心善,人正直,能这样做嘛我其实挺高兴,”应霖唉叹道,“年纪轻轻负担就这么重,也不知道宗家会不会看得上你。”
“舅舅,你扯远了。”
“什么远不远啊,”应霖丧气地道,“本来筲箕街由嘉明建筑负责多合适啊,资质够格,又是本土企业,对当地风土人情最为熟悉,承揽下来的话,还能提升企业名气,互惠互利多好的事,可知道是你主管后,嘉明竟然退出,推荐个外地企业来,你自己反思一下,宗清岩爸妈是不是嫌弃你的意思?”
“是,嫌弃了十多年。”钱宸苦笑道。
“宸宸啊,”应霖突然正颜道,“外公外婆虽然也给了你一套房,但不用担心他们的养老,有舅舅在呢,放心,我绝不会推给你的。你爸不怕人家戳脊梁骨,舅舅可是个要脸面的人,不赡养父母,我丢不起那个人。”
“谢谢舅舅,”钱宸嘴角扬了扬,“可不能往养老院送哦。”
“臭小子,我怎么赡养老人要你操什么心。”应霖白眼道。
“是我外公外婆啊,我不操心良心不喂了狗么。”
“放心啦,你舅舅咸鱼一个,照顾两位老人能有什么问题,”应霖不耻地道,“倒是某位良心喂了狗的东西,结婚三十多年,探望岳父岳母的次数屈指可数。”
“不喜欢的人别去想,越想越添堵,不利于身心健康。”
“嗯,说得有理,苍蝇讨厌,盯着苍蝇跑纯粹是找恶心,”应霖关心地道,“见天的往工地上跑,注意身体,别仗着年轻不当回事,劳累过度可不行,捞业绩也要注意自身健康。”
“也没见天往工地上跑,有空就去顺途看一眼,”钱宸把手臂往应霖方向伸了伸,“每周我会去拳击馆训练两次,雷打不动。”
“嗯,确实不错,腱子肉很结实,”应霖伸手在钱宸大臂上捏了捏,笑道,“难得,你爸妈不支持的爱好能坚持下来。你手臂不是受伤了么,能打拳击?”
“养得差不多了,不实战就行。我大学就开始训练了,一直坚持到现在。”钱宸有些显摆地道。
“是为了一把能抱起宗影帝么。”应霖不正经地道。
“舅舅别取笑我哈。”钱宸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子。
“宸宸啊,”应霖见外甥那副含羞的样子,心里一阵酸楚,怜惜地道,“舅舅不敢妄称能说会道,但比起你来还是会说,要我帮忙尽管讲,时机成熟的话,你吱一声,让我去找宗清岩爸妈,替你说合说合。”
“那哪成啊,你跟宗家不亲不熟的,哪会让舅舅去找不自在。”
“我找不自在如果能换你自在,不就值当了。”应霖侠气地道。
“舅舅大恩,终身不忘,外甥先谢过舅舅了。”钱宸一把抓住应霖的手摇了摇。
“你不客气客气?”应霖眨了眨眼。
“舅舅反悔了?”
“反悔倒不至于,”应霖哼了哼,“感觉好像又入了你的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