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走了应绍民叶娟两位七十多岁的老人,没过多久又迎来了两位更老的老人,快九十的钱峻侠和寿素英夫妇,宗清岩的外公外婆。
两位老人给亡者上了香,家属答礼时,宗清岩搂着外婆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。
“好孩子,别哭,太婆是登仙极了。”寿素英轻拍着外孙的背。
“外公外婆年纪大了,不能久呆,儿子啊,别哭了。”钱嘉莉一旁劝道。
“岩岩,外公外婆不会再走了,天天可见到我们。”外孙放开自己后,寿素英拍了拍外孙的手安慰道。
“外婆,对不起,都是我不孝。”宗清岩又想哭了。
自从知道外孙的性取向后,钱峻侠寿素英两位高级知识分子,虽然没做出逼迫外孙去治疗的行为,言语上也没有过多责备,但心底里还是很不如意,希望外孙能自己慢慢改正过来。一把老骨头还往国外跑,助力学校的调研课题是一个原因,最重要的还是想从国外多了解些同性恋方面的知识,看看西方发达国家对待同性恋群体的态度,以及同性恋者的生存境遇。
钱嘉莉虽然对外宣称两位老人喜欢折腾,爱上了国外的蓝天白云,其实也是知道两位老人的心思,也很理解,毕竟自己当年也是费了好长时间,才好不容易接受儿子性取向的事实,所以出去前给他们高薪雇的陪护人员都是年轻的同性恋者,便于他们在外开展调研。宗清岩心思细腻,当然知道两位老人的良苦用心,一直对他们心怀愧疚。
送走外公外婆,宗清岩还是神情恹恹,旁边的宗峻宇又一把抱住他,宗清岩习惯性地圈着二哥的腰,一声不吭把头埋在他的肩上。
宗麟满眼同情地看了看日本弟媳,跟我哑巴二弟结合,真是苦了你啊。
织田纯子见大伯怪怪地盯着自己看,以为自己的行为举止失了分寸,忙看了看宗玏的媳妇一眼,发现维蒂娅更没有个站像,人都斜靠在墙上呢,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,这才舒了口气,还好,有比她站功更差的。
李幼萍瞥见老公一副死命憋笑的样子,猜想他肯定又在偷偷摸摸计时,便走过去狠狠在他屁股上掐了一下,公司虽然不大,好歹也算个老板,怎么还是这般幼稚,这个场景下要计什么时,等会儿吊唁的人来,回礼时他俩自然要分开。
宗麟吃痛,下意识嗷的叫了一嗓子。
“干嘛啦,吓死宝宝了。”旁边的宗枚枚翘着小指轻轻拍了拍心窝。
汤丽闻声狠狠瞪了兄弟俩一眼,心里哀叹,千叮嘱万叮嘱,小儿子穿倒是没穿得花枝招展,但一个非主流的发型实在是太碍眼了,已经是快四十的人了,还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,恨不得现在就拿起剪刀给削了。
摆灵要摆两天,钱嘉莉开明,对小辈说不必拘礼,喜丧,该干嘛干嘛去,没必要都守在灵前。
见宗伟光宗伟明也点头赞成,宗枚枚织田纯子维蒂娅和几个年幼的如遇大赦,下午就没在灵前守了。
晚上守灵,曾孙辈倒还好,有宗峻宇宗玏宗清岩章星亮在,玄孙辈一个都没来。
白天不说,晚上要熬两个通宵身体自然是受不住,钱嘉莉提议宗伟光宗伟明值上半夜,守到零点,宗伟亮蒋庸值下班夜,守到凌晨三点,三点后她和汤丽换班,天亮后仉彩英和宗晴再换下她们去洗漱。
大家表示没意见,就按她说的秩序来。
宗玏说他熬夜熬习惯了,他爸的班由他来替,蒋庸的女婿章星亮也说他来替岳父的班。钱嘉莉见宗玏坚持,点头同意了。
“二婶,三点我和岩岩替你们。”宗峻宇对钱嘉莉道。
“嫂子觉得呢?”钱嘉莉问汤丽。
“啊?”二儿子一口气说了十多个字,汤丽惊讶得一时没反应过来,“好啊好啊。”
“行,你们先去休息,一下午都没怎么坐下来。”钱嘉莉觉得还是宗峻宇聪明,不然的话儿子肯定要坚持熬通宵。
“你五弟都快三十了,不要还把他当小孩子看,多陪陪你媳妇,人生地不熟的,她肯定不习惯。”宗伟光对二儿子道。
宗峻宇眼神都没给自家老爸一个,牵着宗清岩的手径直上楼了。
“哎哟,压根儿就不能指望这块木头能有反应。”以为儿子一下子说了十多个字,至少会买一送一回自己一句话,哪想到自己又是跟空气说话了。
“哥又不是不知道,兄弟几个中,峻宇最疼的就是岩岩,习惯了,哪怕是出国这么多年都没改。”宗伟明忍不住笑道。
“也就小钱不嫌弃,处处偏袒他,要不然肯定是进精神病医院的命。”宗伟光心下对钱嘉莉还是很感激的,把自家哑巴儿子当亲儿子待,享受了自己给不起的条件,把个自己都骂过嫌弃过的自闭症神经病培养成了科学家,竟然还给他成了亲,欣慰的同时也很是惭愧,自己做梦都没想到过能有这般好结果。
“峻宇他啊,是孩子们中最善良的一个,只是不爱说话而已,至善之人必是至孝的,这是大哥大嫂的福气。”钱嘉莉自是知道宗峻宇为什么宝贝自家儿子,不由得感慨道。
“闷葫芦找的老婆虽然是日本人,我跟她沟通不了,但好歹算是有个伴,人在国外也不会太让人挂心,最让人烦的是宗枚枚,简直就是个妖孽转世,亏得在国外,兴风作浪看不到,要不然肯定会被他活活气死。”汤丽叹气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