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宋乐迪不认宋溪这个私生子,他妈又不在了,外公家跟他妈断绝了关系,幼年的宋溪举目无亲,不是有他妈那个远房亲戚,宋溪就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浪儿了。按辈份宋溪得叫那人表哥,姐妹俩相依为命,一路走来,颇为艰辛……”
“他们是表兄弟俩。”宗清岩纠正道。
“我按他俩属性来论,才好讲下去啊。”
“随你吧。”宗清岩无语地摇了摇头。
“钱总,这……”王丽娜欲言又止的。
“你宗少也不能当成温室里的花啊,没什么不可说的。”钱嘉莉无所谓地道。
“哦。”王丽娜心道,平时千叮嘱万叮嘱不要把负能量八卦传给宗少的可是你呀。
宋溪的妈妈唐紫娟是定西县人,家境优渥,宋溪的外公是经营布料生意的,规模也挺大,在定西县算得上是响当当的人物。
唐紫娟大学毕业后,在她爸的奔走下,落脚庆源,有了一份安定的工作。也不知是什么孽缘,唐紫娟在明知宋乐迪是有妇之夫的情况下,仍心甘情愿地当了他的情妇。她爸知情后,勃然大怒,在各种施压和逼迫不奏效的情况下,父女决裂,断绝了关系。
生下宋溪后,子女好几个的宋乐迪还是毫无离婚的念头,唐紫娟母子一直见不得光。许是活得郁抑,加上生活自理能力差,带着孩子过得一团糟,唐紫娟身体慢慢变差,在宋溪十岁时撒手人寰。
宋溪外公对女儿早已伤心透顶,死了也没来看一眼,只有宋溪的二舅过来给妹妹办了丧事。宋溪二舅对宋家恨之入骨,进而对宋溪也没好感,一点也不念及亲缘,对他的去留毫不关心,办完妹妹的后事就回了定西县。
好在唐紫娟有个远房表侄黄印一也在庆源,平时来往得也较多,见宋溪无人照看,虽然自己还在上大学,还是揽下了这个小可怜虫。
黄印一跟家里断绝关系后,之所以还能上大学,是因为有唐紫娟的资助,唐紫鹃死后,留下的财产保障黄印一和宋溪的生活开支还是没问题。
黄印一学历很高,毕业院校也非常有名,唐紫鹃生前对宋乐迪也有遗言,要他帮忙给黄印一介绍个好工作。宋乐迪心里对唐紫鹃多少有点愧疚,等黄印一毕业后,他倒时守信地帮黄印一搞定了一个比较好的工作单位。工资待遇不差,黄印一养个小孩在身边也没什么负担,加上宋乐迪那时还念点血缘,时不时给点钱给私生子,宋溪和黄印一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。
黄印一有个男友叫李易华,两人是大学期间谈的,李易华在一家外企上班。怕自己的身份影响宋溪,加上他和李易华又是同居,黄印一虽然承担起照顾宋溪的责任,后面却没住在一起,而是让宋溪仍住在宋乐迪给唐紫娟买的房子里。
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黄印一留宿宋溪家的次数越来越多了,宋溪已是个初中生,心里也明白表哥和对象经常闹矛盾。
黄印一来陪自己的时间多了,宋溪慢慢也知道情况了,原来李易华因为工作性质,经常要出差,受不住诱惑,出轨多次。黄印一虽然知道实情,但闹两天脾气,仍会原谅李易华,反反复复,次数一多连宋溪后来也见怪不怪了,黄印一来他家更好,有人烧饭,有人洗衣,屋里卫生也干净许多。
宋溪年满十八岁的生日上,黄印一因为有宋溪陪着喝酒,一高兴便喝多了,抓着宋溪絮絮叨叨不停,说下辈子哪怕是变猪变狗,也不要当同性恋,太苦了,太憋屈了。那时候因为宋溪已经明确了自己的性取向,也没掩着藏着,宋乐迪大为光火,连抚养费都不给了,断了最后一点亲缘,黄印一总以为是自己影响了宋溪,导致宋溪成了实际上的孤儿,心下愧疚不已。
酒后的黄印一自责检讨,大骂自己不是人,对不起表姐,自己肮脏不说,还把宋溪给带坏了,反反复复劝宋溪这辈子要积德行善,下辈子投个好胎,千万别再做私生子,更别做同性恋,最后搂着宋溪稀里花啦哭睡过去。
一觉睡醒,生活继续,但黄印一陪宋溪的时间更多了,哪怕是李易华在庆源,他也天天去宋溪那,说是宋溪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辍学,在外打零工不容易,要照顾他的饮食。李易华也觉察到了黄印一的冷淡,想挽回感情,时不时去堵黄印一,但黄印一从不让李易华进宋溪家的门,有次竟然拿起菜刀赶人。
宋溪十九岁生日那天,还是黄印一陪他过的,又是喝得迷迷糊糊的对宋溪说,找对象别太在乎对方颜值,只要对自己好,呆久了,再普通的颜值也顺眼。宋溪以为他是开玩笑,笑着驳斥了几句,不在乎颜值你别找李易华呀,黄印一也没在意,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没过几天,黄印一毫无征兆地自杀了,从李易华公司所在的大楼跳了下来,当场身亡。刚买不久的房子也已暗中卖掉了,卖房的钱和所有能变现的资产全都留给了宋溪。
在给宋溪的遗书中,黄印一劝他不要把自己的账算到李易华头上。
黄印一在遗书中说,可以选择不爱李易华,他没有,李易华出轨可以选择分手,他没有,可以离开这个城市避开喧嚣,他没有,他只是活着活着就厌倦了,想提前去投胎碰碰运气,他选择在李易华上班的地方跳楼,就是在对李易华报复。
黄印一说这辈子最要感谢的人有三个,一个是唐紫娟,在他人生最艰难的时候,是她扶了一把;一个是李易华,虽然同居生活一地鸡毛,但还是要感谢他,让自己尝到了爱的滋味;最后一个便是宋溪,尽管是以兄弟相称,却让他满足了当父亲的感觉,不枉来世一遭。
“李易华后来怎样了?”宗清岩问道。
“谁知道呢,”钱嘉莉撇了撇嘴,“大概还是活得挺滋润吧,宋溪见过,说是长得挺帅气。”
“早晚会受报应的。”宗清岩哼了哼。
“管别人受不受报应,你给我好好注意下。”钱嘉莉警告道。
“跟我有毛线关系。”宗清岩莫名其妙。
“别仗着钱宸百般宠你就肆意妄为,要做到洁身自爱,出轨可跟吸毒一样,会上瘾的,最终害人害己。”
“我说老太太真是的,我是你儿子还是钱宸是你儿子,你警告的对象搞错了吧。”宗清岩不满地道。
“别以为我孤陋寡闻,我听说啊,像你们这一类的人,受就跟野兽的兽一样,最容易犯贱出轨,像李易华那样的都属于特例。”钱嘉莉言之凿凿地道。
“什么歪理邪说,谁说的啊,我打碎他满口獠牙,胡说八道,胡言乱语,他是社会伦理学家么,他这么胡扯有数据依据还是进行了样本调查啊。”宗清岩愤愤不平地道。
“火烧屁股似的干嘛,我就是提个醒,用得着吹胡子瞪眼睛么,是不是不小心踩到你的疼点了?”钱嘉莉笑道。
“哼!”宗清岩鼻孔里冒出两股火药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