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医生很有经验，给张张配的药，吃下就能恢复清醒。医生说他的病问题不大，远离压力源，平复心境，情绪稳定，就能慢慢好。

“我不需要住院治疗吗？”

“你这小病，咱院里病房床位都不够，你就别来添乱了。”医生给张张配了药，嘱咐每天按时吃。

只是药效越来越短。张张知道自己必须找一份稳定规律重复性高的工作，好让他在幻觉中也能努力工作赚多多钱。

回家乡做保安是不错的选择。

金苑保安，一月工资一万，五险一金都交，每月另有奖金，包吃包住。三线城市，这工资很不错了，甚至是已经高到夸张，怪不得要求那么高还那么多人应聘保安保洁。

隔天，张张接到了金苑的电话。

“我们的岗位比较特殊，需要你们先去医院体检，体检数据达标，才能进行下一轮的面试。”

“体检由金苑组织，如果体检不达标，我们也会给你们半个月的工资作为补偿。”

金苑物业真有钱。张张感叹。打工人什么时候遇到过这么好的单位，还能给半个月误工费的。

体检张张不太担心，没哪家公司体检会检精神问题的。

体检日。

张张排在了队伍中段，少说有一百来号人来竞争保安，男生占七成，女生占三成。想直接少走二十年弯路的年轻人那么多吗。

要从一百来人里脱颖而出不是件容易的事。

张张捏了捏拳，肌肉用劲，他平常休息的时候会去兼职做一些体力活，身体还是不错的，应该能比那帮子白斩鸡好很多……

那几个胸肌比人脑袋都大的一定都是健身房练出的死肌肉没有用。

“兄弟，别担心，没事的。”排在张张身后的哥们儿拍了拍张张的肩膀安慰他。

“体检有什么好担心的。”张张假装毫不在意笑道。

一个破保安，怎么那么多人争，争不过就去送外卖吧，张张看过饿了没的招聘，要求不算高，只是送外卖就要去不同的小区，环境时常变化，他担心自己在路上发病，不能准时送达，肯定会被投诉。

和张张说话的叫陶熊，人如其名，一米九几大个，身强体壮，张张一八一在他面前像个小鸡崽。陶熊是南城警官学院毕业的，因为毕业的时候突然生了病，做不了警察了，就来金苑应聘保安。

医院的灯光渐渐昏暗。张张知道自己这是发病了。

担心药物会对体检结果有影响，今天张张没有吃药。

原本整洁明亮的体检中心，变成了一只嘶声低吼的怪物，体检人员在怪物的体内，排着队一个个的进入怪物的脏器内进行体检。

体检的这一百多号人在张张眼里都还保持着人样，只是有的多长了对角，有的四肢有些错位。这种变形程度不高的人，张张平时也偶尔会遇到。

体检人员太多，所以分成了好几个小队。

张张排的第一个科室是五官科。

五官科嘛，就是看五官有无残缺，视觉听觉嗅觉有无受损的。

眼科医生的脸上长了四只眼睛，他盯着排在他面前的体检人员：“你不正常。”

“正常人都有四只眼睛，你只有两只。”医生狞笑道，“两只眼睛也没什么用……”

刘洪的眼睛不受控制得疯狂抖动，不断往眼眶外跳，刘洪闭着眼睛用手用力压着。也就是一两秒的时间，他的两颗眼珠就跳出了眼眶，穿透了他的手掌，跳到了眼科医生的脸上。

眼科医生眨眨眼，现在他的脸上是六只眼睛了。

刘洪尖叫着转身想逃离，却撞在了墙壁上，他脸上原本是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了肉膜。

张张猜测刘洪应该是高度近视或者是色盲色弱，所以没过关。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，他有两百度近视，今天特意戴了隐形眼镜，应该不会被发现吧。

“正常人应该是六只眼睛，你不正常，你是畸形。”眼科医生对着陶熊下定语。

陶熊抓起桌上的签字笔，将眼科医生按到，一笔就戳进了眼科医生的眼睛里，一下一下一下又一下。

眼科医生的四只眼睛里流出血泪，眼球迅速干瘪，只剩下四个黑洞。

“正常人是两只眼睛。”陶熊笑着说道。

眼科医生用剩下的两只眼睛恶狠狠盯着陶熊，嘴里不甘不愿说道：“正常人是两只眼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