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T室在医院走廊最尽头。
张张拿着体检单在CT 室门外等候。
每次进入CT 室的都是一个完整的人,出来则是一具骨头架子。骨头架子走不远就散架,被不知道哪里出来的黑色触手抓住扔进了红色的大桶里。
CT室有一扇紧闭着的红色大门,门外写着辐射危险,请勿靠近。谁也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。
和CT室相连的医生办公室里倒是有窗户,张张靠在窗户上,看到CT室门缝里冒出深红色的血和黄的白的脂肪,办公室的瓷砖被弄得很脏。
医生哼着歌拿着拖把不断把脏污往垃圾槽里推。
垃圾槽倾斜,血肉不知道流向了哪里。红色大桶里的骨架满了也会被快速收走。
肉香味弥漫,是熬煮很久的老汤,汤味醇厚,是最新的鲜肉,浓郁的油脂香里还掺杂着清甜肉味。
张张闻着肉香口水直冒,但又觉着恶心反胃——他没办法不联想是人肉煮汤飘出来的香。
终于是有一个体检人员全须全尾的从CT室出来。
第五爻从CT室出来,脸上多了道小伤口,他表情沉沉。别人的目光让他觉得丢人,区区A级污染物就让他如此狼狈。
张张目送着第五爻去下一个科室。
金苑保安的要求这么高的吗,前面六个人里只有这一个人合格。
第五爻的名字长相和脾气都非常突出,张张记得他的资料,是国外留学回来的,学的机械制造。这年头工作真的难找,这种好学历都来吃保安这碗饭。
“该你了。”陶熊提醒张张。
医生叫号的广播已经叫了两遍。
张张进了CT室。
“把金属制品都摘掉。”医生的声音传进来。
右手边的托盘里放着一颗碎掉的不知道什么内脏,上面的金属支架张张认识,之前小姨夫装心脏支架的时候他特地去了解过。
前面的体检人员里有人因为心脏问题被刷了。
“然后抱住前面的机器。”
那机器像是一朵张开的腐烂的肉花,花芯是许多片弯着的极薄极窄的刀片。
抱住肉花,不用几秒,就会被削掉所有皮肉。
幻觉是真实世界的投射。张张知道自己会出现这样的幻觉,是因为他照了CT后肯定会暴露什么身体问题,通不过体检。
“咳咳”张张不住咳嗽起来。
像是一只虫子爬进了他的嗓子,虫子从嗓子进到了他的肺,他既疼又痒,因为痒而不断咳嗽,又因为不断咳嗽而疼痛无比。
对了,之前半年住的出租屋,刚简单装修好的房,每天都能闻到怪味道,屋子里放了三盆吸甲醛的绿萝都无济于事。
他之前做过检查,肺部有了小的结节,那时候医生说问题不大。
小结节而已,对身体没什么影响,金苑要是连这个都卡,那也没办法。
胸腔剧痛无比,痛到张张分不清痛感是一直如此还是有所增加。
他看到了自己穿着的短袖被血染红,随后短袖也被撕扯出一个洞口,一只丑陋的虫子从他的胸腔里露出半个身体。
张张抱住了肉花,刀片和虫子张开的口器相触,几声脆响,刀片被口器割断,虽仍有刀片在张张胸腹处划出几道伤口,但并不致命。
没有新鲜血肉冒出,办公室里的医生不大高兴,他催促着张张快些离开,然后邀请了下一位体检人员。
体检中心门口。
刘洪不太自然地扶了扶眼镜,他从小视力好,如果不是因为高维污染,他的心愿是去当飞行员,现在却戴上了一千四百度的近视眼镜。
可和被污染物夺走眼睛相比,现在的结果真是太好不过了。
体检中心里陆陆续续有人走出,他们有的多了心脏病,有的生了肺部肿瘤。
在医者异能的帮助下,这些病症不会危及他们的生命。
揉了揉胸口,张张龇牙咧嘴地出了CT室,虫子钻了回去,疼痛已经消失,但是那种痛感还是让他既怕又忍不住地回味。
张张赶到抽血窗口的时候,第五爻刚被挂上天花板。
血检室是挑高房间,天花板足有五米高。第五爻的身上有数十根血管破体而出,垂落下来,血管连接到了地面的数十只巨大的花蚊子身上。
花蚊子穿着白大褂,敞着衣服,露出腹部,腹部有刻度显示。
血检的项目好多啊,要抽那么多管血?
张张看着第五爻很快血色褪尽,面色苍白,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糖,他怕自己低血糖特意准备的。等前面这位大哥体检完了,也给他一颗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