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的目标太大了，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。

南城城市博物馆有三层高，一楼二楼是图书馆，假期的时候会免费对学生开放。三楼是博物馆，展出着南城发展至今的各类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展品。

好消息是博物馆周围没什么商店，物资不丰，不会有人刻意到这里来。

坏消息是张张眼看着一个江河海先他们一步进入了博物馆内。

“主管，你说这里到底有几个江河海？”张张问道。

“他到处都在，是在找什么东西吗？”

“别管他。”陈芳闻说道。

第六感异能给陈芳闻的指引并不好，在看到江河海的时候，陈芳闻本能地一阵恶寒，身上汗毛倒竖，好久才消退下去。

好的，主管。

张张下车，把王天骄抱在怀里。小孩子的精力比不得大人，她已经有些困意了。

博物馆的正门关了。张张绕到保安室，从保安室拿了侧门钥匙，侧门平常是供博物馆内部人员进出的。

博物馆内部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，勉强能看清路。

一路走到三楼，略过玻璃展位内的古董，张张和陈芳闻两人直奔最后摆放书册古籍的地方而去。

在他们走过后，展位内的所有古董都忽然转了个角度，齐齐对准他们。

古时候的南城地处偏僻，潮湿多瘴气，百姓居住不易。

但这块地方养育花草倒是很好，常出精品花卉。

皇帝寿辰，为送上礼物，有个大官便派人到南城来寻奇花异草。要够奇够美，要让皇帝一看就开颜。

这年年景不好，能养活的花都不多，百姓苦不堪言，又哪儿来的奇花异草上供。

一个花匠说他有办法，但是需要十二个妙龄少女做载体，引十二花神上身。

果不其然，用了花匠的办法后，真的培育出了一盆奇香满溢，散发幽光的鲜花。而那十二个妙龄少女也追随花神去了天宫做仙侍。

“……”

总觉得按着这个故事，十二个少女凶多吉少。

一阵风吹过，那书册又哗啦啦翻了回去。

上面的字发生了变化。

花匠用十二个少女做了花泥，培育出了白日馨香，夜晚腥臭的鬼花。皇帝在夜晚看到鬼花和十二女鬼，他同情于女鬼的遭遇，把女鬼带在身边找人供奉，而敬献鬼花的大官全家都被剁了干净堆成花肥，成了鬼花新的养料。

“这两个故事一样。”

“都是有人选中了十二个少女，要用她们培育出花。”张张说道。无论在哪个故事里，少女们的下场都不太好。

如果十二花仙指代的是陈芳闻等拥有红痣的异能者，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指代谁？

书页中一朵黑色的花猛地钻出，一口咬在了张张的右手上。

陈芳闻快速砍断花茎，但已经来不及了，张张的手迅速发黑发胀，毒素顺着血液流遍全身。

他瘫倒在地，血肉内脏在快速腐烂，不多久就会变成滋养花朵的花泥了。

半空中红线垂下，它不断试图垂落在张张身上，也不断引诱着张张。

只要被红线锚定，就会有更多的力量，就能抵抗毒素的侵袭。

张张当然想活，也自然被引诱，只是他无论怎么努力，那根红线就是落不到他身上。他和红线双向奔赴，但还是不断错过。

张张双目失神站在原地，王天骄躲在他的身后。张张刚才突然就陷入到了某种幻境里，还没等她们有所反应，想出什么办法唤醒张张，江河海就闯了进来。

这个江河海冷面无话，抬手对着陈芳闻就是一枪。

B-百发百中枪

这灵能武器和游戏里的锁头挂差不多，子弹穿过陈芳闻的脑袋，还没等她的脑袋凝成实体，那子弹又拐弯重新射了回来。

江河海也再次扑了来。

陈芳闻体内的脸不断从里向外冲撞着她的身体。他们竟然想趁机抢占身体的控制权。

陈芳闻没料到子弹的目标不是她，而是她体内的一张脸。

子弹击中一张慈眉善目的老人面庞，那张人脸寸寸龟裂。陈芳闻吐出口血来，她心中的痛苦要更高过身体上的痛苦。

季如风是陈芳闻在拥有技能第六个月得到的脸，她温和慈祥，和其他丑陋的脸不一样，是真的善良宽和，很多时候陈芳闻都是靠着季如风的帮忙撑过来的。

能将身体轻化成风的异能便是来自季如风。

江河海露出笑来。

什么时候，什么时候，她身体里的脸和江河海串通在一起了。

陈芳闻的思绪闪过，终于定格到了那次救下了一个江河海送他去了安全屋。陈芳闻化成风托起江河海上路，在使用其他脸的异能时，陈芳闻对身体的掌控度是最低的，如果有脸在那个时候偷偷给江河海传递信息，那陈芳闻不会知道。

只是，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
陈芳闻不理解，和江河海串通，一起害死季如风，或者还要害死她，对这些脸有什么好处。

没有了主体的支撑，即便其他脸能占据身体，身体也会很快失去能量，难以维持。

这个时候只要杀了陈芳闻就好。

她体内的脸有很多性格，聒噪爱炫耀的，在最后关头，终于忍不住开了口：“你以为神给我们的信息和你一样吗？”

神给每个异能者体内的另一个他许下了诺言，在这里，只要杀了主体，他们就能完美替代主体，吸收主体力量，成为更独立更完美的人。

薄薄的雾气从地面升起，江河海大口大口喘着气，但却怎么也呼吸不到空气。

陈芳闻体内的脸也不断在雾气中死去。

有谁说过，陈芳闻她是这具身体的主体吗。神许下的诺言，她也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