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张屏住了呼吸，他刚到教室的时候只是吸了一口气，那腐臭味便要钻进他的大脑他的灵魂。他头一次知道原来气味会让人产生那么深刻的痛苦。

我们眼睛看一看。

周怡芯继续说道。

张张紧盯着她。周怡芯的腹部隆起，她没有怀孕，是她之前不断催生孩子后撑大的皮肤被囫囵塞进了肚子里。她怎么看都有些诡异，但她也是周围最能入眼的东西了。

教室里的其他学生，或者不是学生，那些来听公开课的领导，都难以入目。是物理意义上的难以入目，张张只稍稍斜过去一点眼神，眼睛便肿痛难忍，像是有钢针从内从外穿刺着他的眼球，两行血泪簌簌流下。

我们耳朵听一听。

张张戴上了A级灵能防具，却也没能将声音完全隔离在外，他仍旧能听到一些含混声音。耳膜咚咚如心跳，那些声音撕扯着他，让他痛苦。那痛苦里又有着一丝快慰，蛊惑着他将防具扔了，尽情享受这般快慰。

周怡芯说的话，他也是听不清的，不过是看着周怡芯的口型猜测。

我们嘴巴说一说。

张张跟着周怡芯张开嘴，他的魂魄被残暴地从口中扯出。

几团庞大的黑雾冲入他的身体，而后他的身体不断膨胀……

不断膨胀，膨胀到胀满了整个房间，也没能炸开。这具身体原本是金苑那个和楼宇一般高的肉色躯体，便是现下膨胀到数十米，也不会有任何问题。

身体膨胀到极致后又渐渐缩小，几团黑雾在里面横冲直撞，却终于偃旗息鼓归于平静。

看不见听不着闻不出说不了。什么都做不了，这些要看要听要闻要说的污染，自然而然便落于下风，反被身体消化了。

是的，这具身体除了血肉，其他都没有，没有五官没有脏腑没有骨头没有皮肤。现在能是个人的形态，能有人的感官，不过是张张做过人，自己相信自己是个人，才有了真实的人的身体。他能感受到的种种真实视觉听觉，换个东西穿上他的血肉，便什么也感知不到了。

存活污染物：353/1000

存活人类：34/100

存活污染物和存活人类数量都腰斩了，看来不少人都中了招。

存活污染物：353/1000

存活人类：68/100

34闪烁了下，重新变成了68.

黄金锈将救下的人安置在他探索到的安全空间。

进入灰雾内活体建筑中的异能者不少，建筑内部的空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行重组，走着走着路，脑袋瞬间位移到脚下，双手瞬间相隔数百米……很多人来不及反应，便被分割了身体。

黄金锈的速度快到可以在所有人面对危险时去救下他们，但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慢了一拍，他眼睁睁看着他要救的人死在了他面前。

也只是短短几秒，已经死去的人忽地又拼凑起了身体，重新活了过来。

黄金锈看到那人原本四散身体的地方，滚落了几根线条。那种随处可见的，用鞋子在地上划拉两下，就能画出的简单线条。啊，他之前便发现了有几个跑动的简笔小人在周围的空间穿梭。他感知到是异能者的异能，便随它去了。

这小人竟是替代了异能者们死了一回。

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