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验室的石英钟刚跳过十点，晨光斜斜切过实验台，在专利申报书的封面上投下半道阴影。橙子目光钉在“中药提取工艺参数优化”的表格，眉峰微蹙，键盘敲击声清越发短促，像敲着细碎的鼓点。

“师姐们，帮我看看这醇沉时间是不是设短了？”师妹的声音带着急切。

小梨的声音立刻飘过来，甜得发腻：“我看看呀。”她凑过去时特意侧着身，余光扫到橙子抬眼的瞬间，后背猛地一转，像扇突然合上的门，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橙子的视线。

两人的脑袋凑在屏幕前，小梨的笑声清亮得有些刻意，每一句讨论都裹着热络的黏腻感，像团绵密的网，把斜对角的橙子隔在外面。那不大的讨论声，恰好营造出“抱团取暖”的热络，反衬得角落里的橙子愈发孤寂。

“我没查到醇提时间，只查到这药材有效成分稳定性强，但延长醇沉，杂质溶出更多。”师妹语气焦急。

小梨脸上堆满笑容，声音扬高：“哎呀，师妹优秀啊！这都能查到！”她刻意加重“优秀”二字，目光扫过橙子，像是非要激起橙子一丝情绪波动才甘心。见橙子毫无反应，她又挽住师妹的胳膊：“没查到怕什么，大家一起找啊，人多力量大嘛。”

话似邀请，行动却是拒绝——她已拉着师妹坐到另一张实验台边。叽喳讨论声如一张密网，再次将橙子隔绝在外。

路过的同门被吸引，笑着问：“讨论什么呢这么投入？”

小梨立刻转头，笑容明媚：“实验上的小问题，一起出出主意呗。” 然后热情地搬来椅子，特意摆成三人围坐的小圈，彻底将橙子排除在外。

师妹坐下时，飞快地往橙子那边瞟了一眼，又迅速收回目光，加入了讨论的圈子。

橙子明白，人总会趋向更受重视的一方。她看着那一圈背影——小梨总是这样，用热情的讨论划出无形边界，让所有人觉得是橙子自己不愿融入。

她想起上次组会，小梨也是这般拉着同门讨论，故意晾着她。师弟提议问问橙子师姐，橙子刚想回应，小梨却抢先开口，语气自然得像随口一提：“哎呀，橙子现在忙着专利呢，哪有时间跟我们讨论这些‘小问题’？”她眨着眼，笑容纯良，“而且橙子那么厉害，早就吃透了这些，不用跟我们一起琢磨啦。”

这话听着是夸，实则是切断她与同门的联结，让人觉着她高傲、不合群。最后小梨还对导师说：“橙子可能太专注自己的课题了，我们喊了她好几次都没回应。”那时她百口莫辩，如今不过是故技重施。

她偶尔抬头望向小梨和师妹的方向，同门们眼中尽是“她们关系真好”的默许，无人留意小梨刻意背对的姿态。

她能感到几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，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——在旁人看来，她大概就是个不愿参与集体、只会闷头干活的怪人。而这，正是小梨想要的效果。

她们的讨论声不大不小，刚好飘满整个实验室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