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站台上,那个短暂却用尽全力的拥抱,稳稳接住她所有委屈之恩。
——是这些细碎的、温暖的、将她从破碎边缘一片片捡回来,重新拼合之恩。
就是从那时起,她心里深深埋下一个念头:如果可以,她想每日为他炖一碗汤。
小火慢炖,熬出乳白色醇厚的汤。在他加班到深夜时,在他胃痛时,在他疲惫得不想说话时——轻轻将温热的汤碗推到他面前。
是啊,好像最初,真的只是想报恩。
可后来怎么会变了味呢?怎么会从“想为他做点什么”,悄无声息变成了“想一直留在他身边”?怎么会从一碗朴素的汤,滋长出那么多不该有的、酸涩又滚烫的念想?
厨房彻底安静下来。只有汤锅里咕嘟咕嘟的轻响,一声,一声,沉沉地撞在人心上。
小师弟察觉到了不对劲,张了张嘴,终究没有出声,只是忧心地望向橙子。
夏鹏放下菜刀,正要开口打圆场,橙子却先一步开了口。
“很多恩。”她最终只是这样说,声音轻得像叹息,散在氤氲的水汽里,“多到……每天一碗汤,也还不清。”
小梨怔住了。
她看着橙子被蒸汽熏得微微泛红的脸颊,看着她低垂的、专注而平静的眉眼,忽然意识到,自己从未真正看明白过眼前这个人。
不是她以为的温软可欺,更不是逆来顺受。橙子的力量是沉在骨子里的——她根本不屑纠缠于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伎俩,只淡淡站在那儿,便让所有挑衅都失了颜色。自己那些精心设计的试探,在这份坦荡面前,忽然显得如此浅薄可笑。
一股狼狈的挫败感,猝不及防地漫上心头。小梨咬了咬唇,终究还是没压住那点不甘:
“这个人是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