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来你的承诺有时候不大管用。”乔南闻到了味道,让人觉得舒服,她又去找她的梳子背对着落木,皱了皱鼻子,声音有些闷闷的。
“好了,过来坐下吧。”乔南坐在床边,朝落木招手,另一只手拍了拍柔软的床,让她过来,“给你编头发。”
“漂漂亮亮的。”
落木往床边走了几步,又停下,有点不大乐意:“我今天在花园睡了一觉。”
“没事,我明天就回家了。”乔南没什么所谓,她看着落木身上还挺干净的,也不大介意落木身上干不干净这件事,“今晚我们还能一起睡呢。”
“要是你不走的话。”乔南想了想,还是补充。
落木走过去,坐上了床,但是没有真爬上去:“我不知道,不过你要是想的话,我可以陪你一晚。”
“哇,真的吗?”乔南开始给落木的头发松绑,那几朵雏菊被她放在了床边的矮柜上,连同在床边被她摘下来的落木头上粘上的几片花瓣也放在了一起,“我想的话你就会陪着我吗?”
“嗯,至少今晚是的。”落木老实回答,头也跟着点了几下,好在乔南有给乔女士梳头的相关经历,才没在落木点头的时候伤害到落木的头皮。
“好吧。”还怪遗憾的。乔南有些可惜,才一晚上啊。
乔南对这位朋友实在是感到好奇,莫大的好奇。
真正意义上的见面才两次,其他时候他们或许见过面,但是总不是面对面的。
那并不在乔南的计算范围之内。
可莫名的,乔南却对落木有好感,极大的好感,很多花在春天里开,乔南是朵花的话,大概也会随大流,在春天开出最美的花,因为落木像春天。
“你以后想做些什么呢?”落木忽然问。
“我还没想好。”乔南回过神,摇了摇头,在发现落木看不见自己后才反应过来,张嘴说话,“最近就是在为这件事烦着,怎么?你有什么建议吗?”
“没有。”落木说,乔南梳头的力度很合适,落木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想着很适合睡觉,“我只是问一下。”
“啊。”乔南应着声,实在是没什么头绪,只能又问,“你觉得我能做些什么呢?在长大以后。”
“很多啊。”落木侧了下头,又被乔南固定住,才歇了转头的心思,专心回答乔南,“父说,女人能做的事有很多,只看她们想不想。不过我不能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,那是你的事情,你的想法才应该摆在首位。”
“可是我没有想法啊。”乔南有些烦躁,但梳头的动作还是轻轻的,不忍心加重,她陈述一样对落木讲自己。
讲自己的从小到大:事事都顺利,她也足够乐观知足,能烦着她的事情没多少,也烦不了她多长时间。
那是很顺利的十几年,顺利到让她不想思考以后。
“我好像没有什么目标。”乔南开始给落木编发,把自己的故事也编进了落木的头发里,等光阴掠过。
“我觉得你有。”落木否定了乔南对她自己的看法,语气很坚定,“说不定是只忘在了哪个角落,等着你去找。”
“是吗?”乔南笑着说,随后又拍了拍自己的手,用相当满意的语气说,“好了!”
落木照上镜子的时候也愣了愣,确实在感叹乔南的手巧:“你编的真好看,和黄安奶奶编的一样好看。”
“好啦好啦,你夸我我会骄傲的!”乔南笑着说,她的头落在了枕头上,又拍了拍另一边的枕头,“快快,睡着吧,我们躺着聊天。”
落木有些犹豫:“头发……”
“应该不会很乱的,我编的可牢固了!”乔南自夸,有些迫不及待,“躺着吧,大不了等你醒了我再给你编一遍。”
但落木还是舍不得,一只手撑着床,另一只手小心抚摸头上的发型。
“睡吧,明天给你编一个更好看的。”乔南掀开了一边的被子,做出邀请并给出承诺。
“真的吗?”落木看向乔南,翠色的眼里有些期期艾艾的,林子里的鹿都没她这么无辜,那份无辜逼着乔南再次做出承诺。
“明早醒过来的时候,我一定会再帮你编一次头发的。”
“比现在这个发型还好看。”
甚至还美化了这个承诺。
落木终于肯睡下了。
干燥软和的被窝里躺着两个漂亮的小姑娘,里面好像装满了鲜花,哗啦啦的,一抖就是一千个美梦,一落就是一万种怡人的香气。
睡梦里的人总会无意识的做些什么,乔南挪了又挪,最后呼吸和落木同频,一只手抓住了不属于自己的另一只手。
窗外的风声又变小了,装睡的落木一点点转身,看向旁边熟睡的人。
黄昏时分才睁开眼睛的人总是不会那么想睡的,天使也一样。
但是夜已经很深了,我还是要睡的。落木坚持着,最后又靠近了乔南一点,被抓住的那只手也勾住了乔南的手指,在已经熄了灯的夜里,对着已经熟睡的人说了声。
“晚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