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不清是指天使还是指花。

“是吗？那是花园里最漂亮的一朵了！我挑了好久的。”落木说起这个眼睛里好像下了一场雨，把里外都淋透了，干干净净的，只盛着开心。

她还以为乔南没有发现呢！

那天落木在花园里转悠了好久，左看右看，找了玫瑰又去看小雏菊，总是不大欢喜，又去看了桂花，还是不大满意。

落木总是忘记天上的东西，没有媒介人类触碰不了，只觉得乔南大概会喜欢，一股脑送出去，就像那天晚上放在床边的雏菊，第二天和她一起，就呆在乔南身边，乔南都看不见摸不着。

神给了落木建议，指向了不远处的向日葵，娄巷也在神身边，他看出了神，最后垂着眼说那个女孩儿应该接不到这一束花。

“可以自己带着，给那个女孩子看看。”神给出了别样的建议，像父亲又像母亲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，他们长大了，但是神的年岁更悠久，只是看着他们，就让人生出一种被鼓舞的感觉，“她总会喜欢的……作为朋友来说。”

落木又朝着向日葵走去，衣角略过了白瓣黄蕊的小雏菊，头发拂过红艳尖锐的玫瑰，去找最漂亮的那一朵向日葵。

天使挑了好久，最后看中了一朵大小适中的，看起来最精神的一朵。

“我只是当时没有指出来而已，我看见了的。”乔南看着身边的落木，感觉人总是这样容易满足。

落木呢？她拉着乔南踩起了阵雨留下的痕迹，道路并不都是平整的，过多的水没来得及被大地吸收，或者进入下水道，留下几洼映着灯火和树影还有行人的水。

“啪嗒——”

水花在两人脚底飞溅，成了地上的烟火。

你要问路人怎么看的？

随他呢！乔南是高考生，她才不怕呢！她只是太高兴了！

笔尖和印刷字体对抗了很久，才为她争得了这几个月的无忧无虑，她才不想管别的呢！她就是想玩！

“吧嗒——”

“乔南！”

乔南被征服了。

“我就来晚了一会，你就和水坑玩上了？”乔父不解，乔父愤怒，乔父用伞柄轻轻敲了敲乔南的肩，“也不怕感冒！”

落木早早隐身，跟在乔南和乔父身后，轻轻跳进一洼水里，现在她溅不起人间的一滴水。

“我错了。”乔南笑嘻嘻地，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，接过乔父手里的一把伞，借着拿伞的动作看向身后，瞧见落木橘红色的头发，就放心和乔父说话了，“回家了！”

格外大声的一句话，把路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，大多匆匆一瞥，发现没有什么热闹，又把视线重新归于自己手头上的事情。

落在后边的天使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，看向前面的父女，忽然有些想回去了。

乔父无法，只得应和：“回家回家。”

显得格外无奈。

“那我也回家了。”落木跑了两步，好像忘记了自己的翅膀，人类对待好友，对待恋人一样，虚挽着乔南另一边的手臂，有些冒犯地用唇轻点了乔南的脸。

落木的手又放下了，这些动作连贯起来，所用的时间快的不可思议，乔南只是愣了愣神，一只鸟儿腾空飞起，落木的身影便看不见了。

即使乔南转身的速度足够快，视线也捕捉不到那一抹更快的身影。

“怎么了？”乔父看乔南顿住了脚，又往身后看去，自己也同样朝后看去——但是什么都没有，只有行人，灯火和建筑。

乔南摇头，只说有一只鸟飞起来的动静有些大，转头也没看见那只鸟，看来动静大飞的也快。

乔南觉得自己被吃豆腐了，但是她很开心。

灯火把人的醉意拉长，最后又在关上家门的时候收回去，只叫人想着洗澡，床和睡。

人间的夜晚和天使的居所切割开，大天使长沐浴在天光下，看着翡翠般的湖中，没有一条鱼愿意屈尊降贵去咬他的饵。

大天使长忽然觉得钓鱼也没什么有意思的，对于湖中的鱼儿来说，连一片叶子都比鱼钩上的鱼饵更有吸引力。

也许该对神许个愿望了，大天使长把手中的小说翻了个页，觉得人间有些小说真是杀人诛心，怎么会有这么个死法？太憋屈了吧？

浮标在没有风的情况下动了动，大天使长的目光被吸引，在浮标往湖水里去的时候，大天使长手里的小说被扔在了草地。

关乎能否洗刷他三十天空军的耻辱之战，说什么大天使长也要努力一把！

“是叶子。”神适时出现，在大天使长即将看到战果的时候，祂公布了结果。

大天使长不信，下一秒，他看到了一片巴掌大的枫叶正挂在鱼钩处，他的小鱼变成了大叶子。

大天使长目光呆滞，觉得这不是一个好兆头，他挤时间出来钓鱼休闲不是想看到这个结果的！

天知道新语言有多难学！

而且他分明看到了！

“我个人觉得您也可以选择您所喜欢的方面培养兴趣爱好。”而不是来霍霍我的鱼。

神看着湖面，没有回答大天使长的话。

大天使长忍了又忍，最后把鱼竿和小说都收起，对着神鞠了一躬，转身走了。

大天使长觉得可爱的落木又干了什么不可爱的蠢事，他要避其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