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掌柜说罢,迈着焦急的步伐,扬长而去。
下午,沈书韫睡了一觉醒来,站在窗棂边,随意地看向外面的街景。
苏二娘端着热气腾腾的一碗鱼羹,还有几碟子小菜和米饭进来,“大妹子,开饭勒,咱吃饱了再想事儿。”
柳摇金亦跟在苏二娘身后,扭扭捏捏,端了一碗豆浆,“有的人就是幸福嚒,这么好的朋友作伴,我都羡慕得紧啰喂!”
窗边的案几围着三人,沈书韫不疾不徐地咀嚼饭食,柳摇金搓动团扇柄,苏二娘笑嘻嘻地看着正在吃饭的大妹子。
“苏大厨今日怎么有空给我做美食呢?”沈书韫吞了一口,瞥了眼苏二娘杏黄袄子,温声询问。
哟!还能打趣人,说明心情并没有差到哪儿去,苏二娘与柳摇金相视而看,会心笑了笑。
“再大厨,我亦要休息,这驴不能一年到头都拉磨拉个不停吧,不得累死求。”
柳摇金忙着新话本的校订、刊刻等工作,“梅花苑”、书铺和印刷铺几头跑,亦忙个不停,不过,再忙书铺里就那么几个人,谁有何变化,还是一眼便见,近几日,她见沈书韫总是闷闷不乐,可她一问,书韫又说是休息不好的缘故。
可接连几天都如此,明显不是休息不好,而是心里藏了事,她询问了张三峰国子监订单进度,按部就班,并没有出任何纰漏。
而“七雅书铺”这边,借阅业务依旧红火,甚至装裱业务亦逐渐多了起来,有时见沈书韫不是沉浸画作修复,就是忙着书铺账册盘算,可这些不足以让沈书韫气质阴郁,想来还有别的事。
柳摇金先前以为是梁知远做了什么令她伤心的事,她才如此,可在阿香于梁大人旁敲侧击“质问”下,亦并没有发现梁大人很狗的行为,那亦不可能因为感情闷闷不乐。
难道因那帮不知好歹的猪头掌柜?也不应该,以她对沈书韫的了解,于事业上,越是让她有挑战的事,她越不会退缩,简直遇强则强,亦不可能为此伤怀。
百思不得其解之下,柳摇金适才去“德香苑”让苏二娘抽一天半天告个假,回来一起同沈书韫姐妹几个聚聚,顺便亦休息一二,银子挣不完!
苏二娘一听她的大妹子遇着事了,当天就预支假期,回了“梅花苑”,高高兴兴地给她做吃食,大酒楼虽有大酒楼的气派,还有许多银子可赚,可人忙碌起来,真的就只剩银子,毫无休息和姐妹聚会可言。
可苏二娘亦没有办法,她发誓要攒够钱,她定要在这临京城出人头地,至于如何出人头地,还不清楚,但不管如何,攒够钱,才有资本!
所以日日夜夜耗在“德香苑”,想要紧紧抓住这般难得的机会。
饭到中途,沈书韫见二人相比以往过于殷勤和怪异,她大致亦猜了个七七八八,“我的亲生父亲,当朝阁老,龚顺礼......”
今日物归原主,自己做了了结,先前确实不知如何开口讲述自己沉重的心事,眼下见二人藏在笑容下的担忧,她将近来自己忧郁的缘由,以及今日与梁知远一同去龚府的种种,一股脑同俩人倾倒了去。
“不是,你不是和大妹子在一起么?你都没发现缘由,你这卡壳的脑袋,时不时该溜光灵光一点。”苏二娘听罢侧身对着苏二娘一顿数落。
柳摇金正要撒气时,沈书韫一把拉住她扬起的手,“不怪她,我都是避开她做这些事,所以,她并不知道。”
“听清楚嚒,不要一回来就乱咬人!况且,我整日沉迷于提升文化学养,不像某些人,空有一副皮囊,脑袋空空。”柳摇金怼人向来是厉害的。
二人见状又要掐了起来。
沈书韫为了迅速止战,提声道,“我要买楼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