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首,我会派人在皇城告示处蹲守,一旦有人揭榜,我们便行动。”
赵掌柜一只眼看向人群中,一只眼瞥了眼谢通明,见他依旧愁眉不展,又宽慰道,“话又说回来,到最后没人揭榜,正好《昭文秘典》残卷修复自然就独你‘文渊书局’修复,无人竞争。”
“别想得太美,这南朝不乏不要命、不怕死之人,为了三瓜两枣都能打得头破血流,更何况这是行首之位,多少人垂涎三尺,恐怕就连你亦曾惦记过吧。”说完剜了一眼赵掌柜过于不知轻重的分析。
“赵某岂敢岂敢!”赵掌柜为谢通明添茶水,陪着笑脸解释道。
二人端着茶盏,为方才彼此所说会心一笑,各自喝了一口,而后迅速将眼神投向皇城告示处。
天上的雪愈下愈急,头发上、斗篷中,还有裙摆都不同程度挂上雪花痕迹。
有的像爪子一样,一把牢牢地抓住沈书韫,绝不垂落,而后慢慢随着体温化出雪水,浸润衣裳。
还有的像是匆匆下凡历劫的仙人,被上天打落凡间,落入沈书韫等人肩膀上,一不留神因没有及时抓住,碎了一地,只剩下片雪留在人身上,而后化作雨水浸润人身。
......
雪落入人间,姿态各异、形状各异,可这些,沈书韫今日没有心思来细细欣赏品味,她面对张三峰紧追的提议,一时难以抉择,拽着阮怜意的袖口,从老树下跑走了,独留张三峰一人在雪地里孤寂。
边跑边遮挡额头的阮怜意,喘着气问道,“你就不怕张三峰冲动之下去替你揭了吗?”
跑了一小会儿,沈书韫回头见张三峰依旧停在原地,并未追过来,适才放慢脚步,回到缓步行走,语气肯定,“他不会,下面备注了,揭榜需要去登记签字并盖印信,他并不是任何书坊、书铺的掌柜,所以,即便他去揭了亦是无效的,反而还会因此遭到不小的惩罚,他不会的。”
“不过,我真的觉得是一个很好的机会。”阮怜意想要继续劝说,发现沈书韫脸色不对,她亦就停止了。
“阮怜意,今日可能我们谈不了详细的,关于买楼的事了,可否改天?”沈书韫向她发出请求。
“当然,我这边又不是什么急切的事,不过你这边可以好好考虑。”阮怜意见不远处来了一辆马车,招手让其停了下来,“你先回书铺休息。”
“你呢?”
“我还得去一趟教坊司,不顺路,所以你先走,我一会儿重新叫一辆马车。”阮怜意解释了一下。
这一次沈书韫倒是没有客气,她亦急着回去找人商量,像这般重大之事,甚至涉及脑袋,她的确不敢贸然做决定,不过方才张三峰和阮怜意确实不同程度将她动摇了。
“驾驾驾!”
……
马车在雪花洒落的路面上飞速前进,可正是这些落地的雪花将青砖打湿,以至于马儿相比以往慢了些许,沈书韫掀开帘子,想要不断地确认回到了哪里,可依旧拗不过马儿速度仅此。
她着急回去想要一个答案。
可是一想到先前的结尚未打开,怎么好开口?
可若是不开口,万一命没了更不划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