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仰灿有些委屈地瘪了瘪嘴，拉长了脸不悦地瞪着季来瑜。

好在这时季来瑜兜里的电话响了，屏幕上闪跃着季国平三个字。

他挥了挥手打发几人先走，自己则站在凉亭外的空地前，接通了季国平的来电。

一旁的李阅显然也看到了来电显示，他迟疑地顿住脚步，神色复杂地望了一眼季来瑜，在徐仰灿的催促下提步上了石阶。

很快，徐仰灿带着李阅走出了视野，姜越坐在凉亭里，耐心地等他接完电话。

季来瑜的表情说不上好，但也不是非常糟糕——他隐约能够从对方的吐字中捕捉到零星几个“回家”、“没问题”、“没事”、“好”的字样。

姜越一边期待着电话能够尽早结束，一边却又竖起耳朵想要探听得更多。

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相互拉扯着，不知道什么时候，季来瑜收了线，迈开步子朝他走了过来。

姜越木然着脸望向自己面前的人，他张了张嘴，只觉得舌尖一阵发苦。

“走吧。”季来瑜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如常，并没有因为刚刚的那通电话打搅了好心情。

可、可是——姜越心想，如果自己没听错的话，季国平刚才在电话里明明说自己生病住院了。

季来瑜怎么一点都不担心吗呢？他一边走，一边拿余光去看对方的反应。

有一有二，到了第三次的时候，还是被季来瑜发现了端倪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很自然地笑了一下，问：“怎么这样看着我？”

姜越刻意盯着他观察了很久，确定对方这副散漫的态度不是伪装出来的，才讷讷道：“你、你爸爸他……他病了？”

季来瑜点点头充作回答，紧接着又说：“可他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。”

看来是真的，姜越心想，看来他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回去了。

姜越有点心神不宁，同手同脚地在石阶了走了两步，险些吃了个趔趄。

“休息一会儿吧。”季来瑜说，“你好像累了。”

石阶旁有片空地，他俩站在空地上吹了会儿风，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，齐齐望向远处的山色。

今天天气很好，云彩被微风吹散开来，露出内里湛蓝色的天色。

姜越犹犹豫豫地打了一肚子腹稿想要问他，譬如刚才的那通电话到底说了什么，以及季家这边的关系以后要怎么维持等等。

倏然间，不远不近的丛林里传来一阵对话声。

率先开口的是那个叫徐仰灿的男孩，姜越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的声音。

徐仰灿问：“刚才是怎么回事……你跟你那个朋友……你们俩……”

李阅在弄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后，失笑道：“你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？”他第一时间就否认了对方的臆测：“那人是我的发小，旁边那位还是他男朋友……”

徐仰灿不依不饶，声音忽然拔高道：“发小怎么了！你那个前任不也是发小，还不是搞一起了！”

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别的，话到最后他又声若蚊蝇地哼哼了两句。

气氛霎时沉寂下来，李阅开口，却只听到徐仰灿的求饶声：“……阅哥，你别这样看着我。”

他的语气里透着几分委屈，可怜巴巴地解释：“谁让你不肯……我，我又没办法天天盯着你……”

山林里极为静谧，俩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几米之外的季来瑜和姜越听了个十成十。

姜越红着脸意识到自己在听什么后，蹑手蹑脚地走上前，拨开小径旁的那丛绿植，抬眼朝着那对身影望去。

李阅本来就是个瘦高个，可站在徐仰灿身边一比，顿时就显得小鸟依人了起来。

平日里他脸上架个镜框，见人三分笑，模样斯文性格温和，让人不由地联想到高中时期古板又保守的物理老师。

而现在，这位古板守旧的“物理老师”正被人拦腰搂进了怀里。

徐仰灿的另一只手箍住他的下颌，迫使他扬起头，结结实实地承受自己的索吻。

天！

姜越如遭雷击地愣在了原地。

季来瑜踱步上前，一把攥紧他的手腕把人带离了现场。

“他们……他们是那种关系？”姜越还没从刚才那一幕震惊中回过神，吞吞吐吐地问：“你——你早就知道了？”

“小徐暑假暂住在李阅家里。”季来瑜不想多谈，言简意赅地：“早也算不上，前些天才知道的。”

姜越艰难地咽了咽口水，“不是……我的意思是……李阅他也是……”

怎么可能啊！他那么直！

姜越回想起第一次见到李阅的样子，像个彬彬有礼的绅士站在路口迎接他们。

在蓉城的这些日子，李阅幽默风趣，偶尔又喜欢打趣他俩——好吧，即便如此，可姜越不论如何也想不到，李阅居然也是同道中人！

季来瑜适时地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：“别胡思乱想了。”他伸手拂了拂姜越那头微卷的头发，像在安抚什么小动物似的：“走吧……今晚想吃什么，我掌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