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笙紧紧握住她冰冷颤抖的手,泪水模糊了她精致的妆容。
她抱住梁舒,眼泪滴在梁舒肩头,无声地呜咽。
安慰的话堵在胸口,只能重复着一些效果甚微的动作,她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抚她的背,就这样抱了两分钟,宋笙牵着梁舒,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电话,有条不紊的将遗体运往殡仪馆,联系了两块风水最好的连在一起的墓地陵园,再带着律师团队跟航空公司交涉后续问题,做完一切之后,她看见梁舒还是呆呆地站在那里,她什么都没说,只是紧紧拉着她,对着她有些疲惫地说道,“走吧,我们回去吧”。
梁舒被宋笙拉着离开了机场。
大厅里最后只剩下那具放在角落的遗体,结束完所有工作的那个女孩头发已经有些许凌乱,制服衬衣也皱了。
她走上前去跪在那具遗体旁边,拉住那只露出一截制服有些擦伤但依旧白皙的手,眼泪一瞬就掉了下来,哽咽说着:“你不是说,飞完这趟,咱俩就辞职不干了去结婚度蜜月吗?怎么说话不算话呢?”
她低着头,眼泪滴落在鲜红的地毯上,“搞什么?你老实说,是不是故意在诈死,想骗我看我会露出什么表情?你少骗我,我输了还不行吗?快起来,咱们回家了,行李我都收拾好了,就等你了。”
那具女尸没有任何回应,只是冰冷的躺在那里,大厅里只剩下了女孩一个人的低泣。
她不死心又问了一遍,“你起不起来,不起来我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,把你辛苦存的钱全都花光。”
依旧没有任何回应,那女孩自嘲地笑了笑,随后掀开白布,将自己和那具女尸裹在一起,从包里拿出一小瓶液体,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,抱着那具早已僵硬的尸体又牵着那只手安详地闭上眼睛,她朝着她的耳边喃喃道:“别想甩开我,我来了......等我。”
她的外套口袋夹层里有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:“不要赔偿,我和她都是孤儿,只有彼此,求求将我俩葬在一起,谢谢。”
大厅窗外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溜进来照亮了那唯一的白布,鲜红的地毯托举着白布将那悲痛照耀的洁白生辉。
回去的路上梁舒一言不发,望着车窗外面直到下车也没反应,是宋笙强行拉着她给她开路,才到的家。
宋笙把她领到卧室里坐在沙发上,蹲下与她平视,叹了口气道:“小舒,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,但发生了的事情它已经发生了,你再怎么难过,它也回不去了,振作起来好吗?不要辜负阿姨和叔叔对你的爱,公司里那些人都在等着你垮掉,这种时候你千万要撑住,告诉阿姨和叔叔,你在努力的成长,没有辜负他们。”
宋笙说完安抚性地摸了摸梁舒的头,心想,也不知道她听进去了没有,这种时候还是等她自己呆会儿吧。“小舒,我就在楼下的客房,有什么事情,你就大声叫我,我一定听得见。”
说完正打算出去,梁舒突然拉住她手腕开口,“笙姐,你能帮我叫梨梨过来吗?”
少女寂寥的眼神使她没法拒绝她的请求,两秒后她回了声,“好。”
关上卧室门,她在门口用手机搜索温梨的号码拨了过去。
电话很快被接通,好听的嗓音从电话里传来,“宋笙姐,找我有事吗?阿舒怎么了?”
“梁舒的父母今天因为飞机失事去世了,她一直闷着不开口,第一句话就是想见你,你.....你能过来别墅这里一趟吗?”
沉默了半晌,又响起一道沙哑的声音,“我马上就过来。”
温梨是过了四小时才到的别墅,她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在榕城山上采风,谁知道她花了多大力气才从山上下来,又大半夜各种买票转车,跨越六个城市间隔才到桉城。
一下车,她就飞快跑了过来,身上狼狈极了,脚底还有厚厚的泥土,脸上灰扑扑的,仔细看,衬衣手肘还沁着血,刚进门换好拖鞋,一刻不敢歇,喘着粗气直奔二楼。推开卧室门,进去就看见梁舒双手抱膝坐在落地窗前,愣愣地看着外面的绿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