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发票的工作调走了，但徐远卉只要一想起这个过程给她带来的压抑，她就知道自己必须努力，不能再这么被动和难过了。尤其程旭说的那句“你总是不平衡，就辞工呗。”深深刺伤了她。写了平生第一份检讨，更是让她终生难忘。人说好了伤疤忘了疼，但这件事她必须牢牢记住，提醒自己不能懈怠，必须把去留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里。她除了把工作做好，利用一切的空余时间写小说，在公司也日渐沉默，跟程旭也并没有因开票调走而接近，跟他保持着远远的距离。人言可畏，她是体会到了。

“好歹我也还是你的领导，徐远卉你也太过分了！”程旭满以为开票一调走，徐远卉会对他笑脸相迎，没想到还是冷若冰霜。但她工作还是一样认真，他似乎也挑不出她的刺来，除了她似乎不把自己当领导，别的倒无可挑剔。

一转眼就到了年底了，程旭开始计算部门年终奖了。他也知道，即使不开发票，徐远卉的工作量也比小江大，但小江多会来事啊，知道他孤独就想办法留下来加班陪他。每个星期接送他，都是召之即来，挥之即去，早早地在驾驶员座上系好安全带恭候着，不让他多等一分钟，而且还总是笑眯眯地哄他开心，不像她徐远卉，不给他一点点接近的机会。所以，这次年终奖，就让小江比她高一个档次。

“你徐远卉好歹还是我下属，你的去留及工资职位高低还是由我来决定。”这么想着，他心里才平衡点，“我看你能不能像小江一样会来事一点。”徐远卉的年终奖是除了怀孕休产假刚回来的小王，整个办公室最低的了。小王休了半年产假，年终奖当然不能高。

年终奖发完了，徐远卉倒也没当回事，她想着自己的能力和工作量，怎么都不至于比小江低。只有小江跟她同一年来的，其他人都是干了五年甚至十年以上的老员工了。只要不比小江低，她也不会太过于计较。过完年回来，由于需要给审计提供凭证附件的电子版，徐远卉无意中看到了发放年终奖的清单。按捺不住好奇，她看了下，赫然发现小江的年终奖居然比她高一个档次。

小江的年终奖比她高？就是每天都说自己闲得要装样子的小江，居然年终奖比她还高？看来对于程旭来说，好好工作不如会讨好他。

徐远卉好半天静不下来，同事排挤，程旭的持续打压，自己真的要另谋高就了。刚入职嘉信时，她已开始考驾照，得抓紧把驾照拿到手，可选择的公司更多一些。虽然她方向感不好，并不爱开车。但有些公司福利待遇都不错，可是离家远，坐公交太慢，可能还要转车，早起晚归的，又难免疏于管小孩了。突然想起有一天，小江送完程旭去地铁站回来，阿华问她，“你送完领导回来了？”

“嗯嗯，是啊，”小江一脸被领导重用的得意，紧接着她又笑着来了句，“我很烦他的。”她一向是个“老实人”，除了用尽心机去讨好领导和一些老员工，平时也谨小慎微。

她后面说的那句，“我很烦他的，”当时徐远卉也听到了，只觉得她说这话有点不像她平时的风格，她一向在程旭面前唯唯诺诺，领导长领导短的，怎么会说一句“好烦他”呢？话里有话，证明她跟程旭关系非同一般了。没准程旭天天在路上跟小江单独相处时也会摸摸小手之类的吧？

已婚男人果然没有所谓“感情”，有的只是欲望。很多时候，程旭看她的眼神，好像热恋中的男人，但转眼，人家就跟小江关系非同一般了。

程旭也一直在观察徐远卉的反应，他还是期待她能主动接近自己。经过她的位置，他依旧忍不住看她一眼，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魔力，牢牢地吸引着他。他很希望，她能偶尔抬起头，回应他一下，就像以前她刚来公司时，看到他总微微一笑，矜持内敛又明媚如花。好久都没见过她笑了，美女的笑的确动人心弦，让人忘忧，让人沉醉，但没想到，徐远卉似乎更疏远他了。

小江即使怎么讨好他，他的心，他的注意力依旧在徐远卉身上，他就想故意气徐远卉，然后她能稍微跟自己示好，再怎么样，他也是她领导嘛，她稍微放低姿态，也没什么吧？

有次，他远远地看见她走过来，她却绕路不跟自己照面。他当然知道是因为年终奖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