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嗓子眼的黏腻感丝毫没有消失,却让他感觉到了疼痛。
“停车。”年秋哑着嗓子说了句。
而前方司机却一脚油门轰了出去,大声喊着,“起飞喽!!”
年秋瞬间黑沉了脸,明白过来司机已经吸入了空气中散发着臭气的不明物质,中毒了。
一转头,那位女士虚手捏花茎,右手一瓣一瓣地拔着,念叨:“吃,不吃,吃,不吃......”
“呀,不能吃啊。”
年秋:“......”
什么东西。
再一转头。
“三加三等于几啊!等于几!!我有三块糖,妈妈有三块糖,现在都给你了,那么你有几块糖!!六块!你怎么能算出来八块!那两块是谁给你的!你说啊!!你说!!”
这位男人旱地拔葱般的声量猛地砸进年秋耳膜中,他险些被镇住,伸手将秘书用力到青筋暴起的胳膊放了回去,然后道:“等于六。”
年秋意识到了不对劲,但已无可奈何,尝试与司机对话,“前方就是终点站,可以停了。”
“放你七舅姥爷的臭屁,前边儿哪有终点站,你眼睛揣头顶上了?”
司机毫不客气地破口大骂,脚下油门半点没松,速度从最开始的六十迈,一路飙升到了一百三。
车顶呼啸而过的风甚至吹得车门玻璃更开了些,车厢灌进了风,年秋一丝不苟的发型也被无情吹乱,在空中自由飞翔。
他尽可能地平静,想起来单翎的身上一定有枪,于是便走过去,从他的战术腰带中取出了这把还剩一发子弹的博莱塔。
年秋缓缓走向副驾,从后视镜看着载满了义务兵的车,果断将枪口对准了司机的脑袋,“停车。”
司机一脚刹停,巨大的惯性掀飞了年秋,他的脑袋狠狠撞击在车前挡风玻璃上,而后重重落下。
躺在后座的单翎也未能幸免,脸朝下地栽了下来。
紧接着——
“你说,天羽为什么会离开我?是我给了他生命,让他脱离了那一颗坑坑洼洼的陨石。”
“干净、整洁、严谨又科学的实验室,我甚至还为他准备了永生舱。”
“但他跑了,他离开了。”
“神经错乱,明明是你把我放走的。”吞噬反驳道。
年秋的幻觉比其余几人来得更晚一些,吞噬知道此刻就是让单翎离开的最佳时机,便拼了命的在单翎脑海中制造噪音。
但她毫无反应。
直到吞噬快要放弃的前一秒,单翎捂着脸爬了起来,魂还没回来,嘴就开始工作了,“姓年的你从哪里找的这个煞笔司机,会不会开车啊?”
“别说了,趁现在赶紧跑。”
“嗯?”
单翎一秒从地上坐起来,听完吞噬的话后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,蹿到驾驶位旁伸手过去将锁打开,打开门跳了下去。
脚踩到土地的一刹那,单翎懵了。
“这是哪?”
年秋所在的车停了,那些将他保护在中间的装甲车也停了,整齐地停放在周围,却没有一个人下来,全都安安静静的待在车里。
吞噬这才解释:“我放了点污染物,里边那几个已经中毒了。”
“外边这一堆呢?”
“还没来得及扩散过去。”说罢吞噬又释放了一些污染物,单翎的生命值总共减少了45天。
“綦骄在哪辆车?”
“你们的车。”
单翎环顾四周,后知后觉到了迷糊,“车都长一个样子啊。”
“等一会。”
吞噬从这片不知道在哪的天地中吞噬了新的污染物,浓度很低,但得到了被捆住的几个人在哪辆车中的信息。
单翎没有立刻过去,借助黑暗隐藏在车厢后侧,耐心等待污染物扩散过去。
将近半个小时,那些装甲车中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,不堪入耳,单翎迅速朝着綦骄所在的车厢跑了过去。
她踹开门,却见綦骄和吕效两人背对背,艰难抵抗着准备扑到他们身上的义务兵。
“干嘛?他们这么饥渴了?”
綦骄和吕效震惊回头,“你没事?”
“有一点,但不多。”
单翎从地面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,将綦骄和吕效拯救出来,“这片有污染,他们都中毒了,咱们跑。”
綦骄顿了顿,说:“跑不了。”
单翎:“怎么跑不了,砸断你的腿了?”
吕效将他的腿伸过来,上面除了灰,还有一个黑色地带着小方块的环,“基地束缚最高等级罪犯的电子镣铐,以目前的科技发展,还没有能够将这玩意蛮力破开的设备。”
“铁丝钻开呢?”
“钻不开,钥匙孔是封闭的,有定位,也有警报。”
单翎脸一黑,“这么畜生吗?”
“你别管我们了,先走,去找颜枫礼。”
“他没有跟你们一起?”
綦骄说:“你进入伊甸沼泽之后,我就让他找位置隐蔽,保护你。”
年秋来的时候,颜枫礼还在隐蔽当中,也还好,他没有莽撞地冲上来。
綦骄额角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凝固,他看着单翎,“逃,去找文栗,去找胥青黎,不要再让年秋抓到你。”
单翎定定地注视着他的眼睛。
他说:“年秋不会杀了我们,到了总部之后镣铐就会解下来,我们等你来救。”
单翎盯着他脚腕上一闪一闪的镣铐,“真解不开吗?”
綦骄说:“解不开。”
“子弹也射不穿吗?”
綦骄还是摇头。
单翎攥了攥拳头,“那你们下车,我开这辆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