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她这么一说,小杏有些紧张的开口。
“小姐,要不咱们还是搬回镇上的沈府吧?”
沈云珍好奇的询问她原因。
小杏担忧道:“奴婢曾听庄上的老人说,十多年前,也有过这么一场秋汛,后来……后来发了大水,淹了好多地方。”
沈云珍的脸色一下子严肃起来。
是了,她怎么忘了,这可不是现代那样排水系统四通八达的城市,更没有钢筋水泥的建筑。
这里,是防洪能力薄弱的古代!
连续半个月的大雨,足以将附近的江河湖泊填满,若是再继续这么下下去,很可能会有倒灌的风险。
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她立马站起来,当机立断的吩咐道。
“小桃,你带人收拾东西,小杏,你去通知附近的村庄做好防范,快!”
就在当夜,歇在庄子上的最后一晚。
沈云珍被一阵沉闷的轰隆声惊醒。
她披衣快步走到门外。
一股混合着泥土和水腥气的风,扑面而来。
只见远处波涛汹涌的河流,竟壮大成了一条咆哮的黄龙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逼近至堤岸。
风中隐约传来混乱的犬吠与敲锣声……
“小姐!”小杏脸色煞白的冲了过来。
“管事说,下面好几个村子已经被淹了!咱们得快点离开!”
沈云珍没有犹豫,叫住正往这儿跑的小桃。
“你带人去拿白天清点好粮食和药材。”
说着又指向小杏。
“你和管事现在就安排所有人离开!老弱妇孺先行!谁也不能丢下,明白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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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归明皱眉看着外面下个不停的雨,心中再次烦躁起来。
这次哪怕他的怀中就抱着一只毛茸茸狐狸,也减轻不了半分。
一名下属敲门进来,他的浑身都湿透了,唯有怀中掏出的盒子,依旧干燥。
赵归明接过盒子打开,里面装着的正是沈云珍的回信。
对于他请自己帮忙给狐狸起名一事,沈云珍欣然应允,并直言,既然是红色的狐狸,那就叫小红好了,又好听又好记。
看到这句话,赵归明先是有些愕然,随即就发出了畅快的笑声,一扫心中连日阴雨天带来的烦闷。
他将信仔细的收好,一边叫着小红的名字,一边拿肉干逗着它。
待心情彻底转晴后,他吩咐下去。
“收拾一下,即刻启程。”
他不想再等了。
哪怕冒雨前进,行程缓慢也没关系。
越早到江南,便能越早破局。
也能……更早的见到沈云珍。
这次出行,他带的都是信得过的属下。
对于他的命令,自然是说一不二。
一行人很快就再次踏上了前往江南的路。
接下来,每一个披星戴月,风雨兼程的路上,赵归明都会忍不住抚上放在胸口的盒子。
他不打算给沈云珍回信了,他要去到沈云珍的面前,将自己想说的话,亲自说给她听。
又行了几日,眼见着就要进入江南地界了。
众人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一座断桥,将他们的前路阻断。
“去看看怎么回事!”
赵归明的声音在风雨中显得有些嘶哑。
一名属下越众而出,前去查看情况。
他心中隐隐浮现出不安。
这段时间赶路虽然辛苦,但只要抚摸着沈云珍送来的那封信,他的头痛和烦躁,就都能被压下去。
看着击溃那座桥的水流,在疾风骤雨的加持下肆意奔腾。
他心中一沉。
就在这时,那名出去查探的下属回来了。
他策马快速的奔至赵归明身旁,马蹄溅起的泥水,将两人的衣衫尽数染上污渍。
他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,抖着嘴唇禀报道:“主子!前方……青州府堤坝决口,已有数个村镇被淹没!这桥,就是被上面冲下来的屋梁撞塌的!”
青州府怎么会决堤!
那可是两朝天子倾力督造修建的!
怎么会这么快就……
没想到他日夜兼程,竟还是没能赶上。
一想到前面的村子过了之后,就能抵达青州,而他却要被迫止步于此。
不仅这次他要调查的人在那里,沈云珍……也在那里。
他刚想说些什么,另一名下属便声音发颤的惊呼道。
“河里……河里!好多……”
众人顺着他的声音望去。
只见暴涨的河水中,除了混杂着泥水的桌凳木盆外,还漂浮着一具具被泡得发胀的尸体。
有仰面朝天的老者,还有蜷缩在父母怀中的婴儿。
在失去气息后,他们只能被迫随波逐流,在河水中沉浮……
一想到现在这样的惨烈景象,正发生在青州各处,赵归明的心中,就忍不住涌上一阵窒息感。
他下意识抚上胸口,那里还贴身放着沈云珍的信。
“小狐狸……”
你现在是否安全?又……身在何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