并非赵归明那种剑锋出鞘般的锐利俊美,也不似薛彦青那种病弱易碎的清俊,而是一种如月光般柔和的温润好看。
他望过来的时候,眉目舒展,唇角天然带着三分笑意,双眼澄澈,让人一见便觉得如沐春风。
可沈云珍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眼底深处,那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和疲惫。
落后太子身后半步的,则是赵归明。
他今日依旧穿着一身绯红官袍,只是未戴官帽,乌黑的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,许是来的匆忙,衣摆上有些褶皱。
他的面色比前几日,看起来更加冷峻,薄唇抿成一条直线,目光扫过庭院时,冷冰冰的,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凛。
两人就这样,一温一冷,一缓一急的走了进来,在深沉的烛火中,构成了一幅奇异的画面。
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林氏率先反应过来,慌忙领着众人行礼。
沈云珍也跟着福身,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赵归明身上。
他也正在看她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沈云珍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关切,但很快又被隐藏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在齐修成身上,陡然变得凌厉。
“齐公子。”
赵归明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明显的威压。
“许久不见,你倒是选了个好时机出现。”
齐修成脸色变了变,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赵归明,更没想到他会将太子也带过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太子躬身行礼。
“户部尚书之子,齐修臣,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谢盛璟倒没有为难他的意思,温声道:“免礼。”
他目光温和的扫过众人,最后停在沈云珍身上,微微一笑:“沈姑娘,孤不请自来,叨扰了。”
他的笑容真诚,语气也很亲切,瞬间就化解了庭院里剑拔弩张的气氛。
沈云珍垂首道:“殿下言重了。”
谢盛璟点点头,再次看向齐修成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上了几分探究:“齐公子,你刚才说的那些话,孤在门外都听到了,你说沈家派人追杀你,可有实证?”
齐修成咬牙道:“那块令牌就是实证!”
“一块令牌罢了,证明不了什么。”
赵归明冷冷接口:“齐公子若真有冤情,大可去大理寺递状纸,而不是在这里大吵大闹,搅扰宣武侯府的清静。”
“赵归明!”
齐修成抬头看向他,眼中恨意翻滚。
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!你就是看上了珍儿,所以才……”
“齐修成!”
赵归明打断他,声音陡然沉了下去。
“注意你的言辞,沈姑娘与我,是由陛下亲口赐婚的,这门亲事,不是你能随意置喙。”
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齐修成,周身散发出久居上位的压迫感。
“至于你。”
他一字一句道:“距离当初遇害已经过去了这么久,此时才突然出现,一回来就直言是沈家害的你,这份巧合和说辞,未免太过蹊跷。”
齐修成被他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,下意识后退了半步。
赵归民见他如此,眼中流露出不屑,不再看他,转身对太子拱手:“殿下,齐修成所言,漏洞百出,且涉及朝廷命官,臣以为,当交由大理寺细细审问。”
谢盛璟沉吟片刻,点点头:“赵卿言之有理。”
他看向齐修成,再次开口时,已带上了太子的威仪:“齐公子,既然你指认了沈家,此事便不能私了,你随赵卿去大理寺走一趟吧,若真有冤屈,朝廷自会为你做主。”
齐修成脸色煞白。
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。
他今日过来,本是想当着沈云珍的面,揭穿沈家的“真面目”,让她回心转意,站在他这边,自愿成为他们手中对付赵家的棋子,却没想到赵归明会来,连太子也突然出现。
若是被带回大理寺,那他的计划……
“殿下!”
齐修成急声道:“我、在下只是,只是……”
“齐公子。”
赵归明几步走到他面前,声音压得极低,只有两人能听见。
“你是自己走,还是我让人,请你走?”
他目光冰冷,语气是明晃晃的威胁。
齐修成毫不怀疑,若自己表现出反抗,赵归明恐怕真的会让人动手。
他权衡再三,最终低下头,跟着赵归明带来的侍卫往外走。
经过沈云珍身边时,他忽然停下脚步,转过头看她。
阴影下,他脸上的神色不明,眼中却跳跃着不甘和怨恨。
“珍儿,”他声音嘶哑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沈云珍没有回应,只是静静的看着他。
齐修成被赵归明带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