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修成跪在地上,低着头,不敢说话。
“我让你去沈家闹,是让你把水搅浑,不是让你把自己送进大理寺!”
齐闽气的浑身发抖:“这下好了,赵家正愁找不到借口查我们齐家,你自己就送上门去了。”
“父亲……息怒。”
齐修成有些畏惧,咬着牙道:“儿子、儿子也没想到太子会来……”
“没想到?你什么都没想到!”
齐闽猛的站起身,在书房里来回踱步。
“我早就告诉过你,沈云珍她是沈家人!沈家和我们齐家不对付!你看她在江南做的那些事,人家怕是早就搭上了赵家!现在摆明了要跟你划清界限,你还指望着她能回心转意?”
齐修成握紧了拳头,神色阴霾。
他不信。
他不信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,甜甜的叫他“修成哥哥”的沈云珍,会真的变心。
一定是沈家逼她的……
是赵归明逼她的!
“父亲,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来硬的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抹疯狂的神色。
“只要毁了沈云珍的名声,赵归明自然不会再娶她,到时候……”
“到时候什么?”
一道女子的声音突然从屏风后传来。
齐修成和齐闽同时转头。
熟悉的紫衣身影从屏风后缓步走出。
她依旧以轻纱遮面,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睛,走到书案旁,随意的拿起了一只狼毫笔把玩,语气淡漠。
“齐公子,你不会以为,毁了沈云珍的名声,她就会回头找你吧?”
这么低级肮脏的手段,真是令人讨厌。
齐修成的脸色一变: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?”
女子轻笑一声:“我只是在提醒你,沈云珍若真那么好拿捏,当初在郡主府,那个叫小桃的侍女就不会死了。”
提到小桃,齐修成的脸色白了白。
那日在郡主府……
他原本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珍儿,却没想到会被小桃撞见。
小桃看见他,先是震惊,随后便是愤怒。
想到小姐因为他的死而投湖,而他却好端端的站在这里。
“齐公子!”
小桃冲到他面前,眼中燃烧着怒火。
“你没死?你既然没死,为何不传消息回京?你知不知道小姐为了你……”
“小桃!”
他立刻捂住脸,压低声音,做出一副害怕被人发现的样子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,你随我来,我寻个僻静处解释给你听。”
小桃犹豫了一下,还是跟着他走了。
他们来到了湖边一处僻静的角落,齐修成挥挥手,几个早就埋伏好的人突然出现,拿着厚厚的布巾,打湿后捂在小桃的脸上,将她摁进了水中。
小桃拼命挣扎,可一个弱女子,哪里敌得过几个壮汉?
不过片刻,她就不再动弹了。
那几人将小桃往前一推,她的身体便顺着力道往湖心飘去。
齐修成站在岸边,看着那抹桃红色的身影,在碧色的湖水中沉浮,心中没有半分愧疚。
他只是在想:珍儿,别怪我。错就错在,是你先背弃了我们的诺言。
“怎么?后悔了?”
紫衣女子的声音,将齐修成从回忆中拉回来。
齐修成像是被刺激到了,突然提高音量:“我没有后悔!只要能重新得到珍儿,做什么我都愿意!”
齐闽在一旁恨铁不成钢的看了他一眼。
紫衣女子的眼中亦闪过一丝讥诮。
这个原书的男主,如今看来,也不过是个被感情蒙蔽了双眼的可怜虫。
不过也好,这样的人,才更容易掌控。
“既然齐公子这么有决心。”
她放下手中的笔:“那我就再给你指条路。”
齐闽和齐修成都看向她。
“沈云珍不是献上了一本《防疫手札》吗?听说陛下很是赞赏,还有意封她为县主。若是这个时候,传出那本手札是她从别人手中抢夺来邀功的……”
齐闽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我可什么都没说。”
女子打断他的话,转身往屏风后走去。
“我只是觉得,以沈姑娘的年纪和阅历,能写出那样的手札,确实……有些不可思议。”
她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的密道,声音却幽幽传来:“齐公子,机会我给了,能不能把握住,就看你自己了。”
书房里只剩下了齐家父子。
齐闽在书案后坐下,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中满是算计。
“修成,她说的对。”
齐闽缓缓开口:“沈云珍既然不识抬举,那我们就让她知道,不选我齐家的下场。”
齐修成握紧拳头,眼中最后一点犹豫,终于彻底消散。
“父亲,儿子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深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