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谢谢你。”
为她,也为沈家。
赵归明摇摇头,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,拢在掌心。
一阵暖意透过肌肤传来,将她身上的寒意驱散。
“不必谢我。”
他声音低沉:“路是我选的,你也是我选的。纵使前路风雪再大,我也会为你,为我们,扫清所有障碍。”
宫门方向,太子谢盛璟的车架正停在那里,杏黄的旗帜在雪中格外醒目。
他的父亲赵泰,正被人扶上马车,想来是风雪太大,太子要亲自送上一程。
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化成细小的水珠。
沈云珍看着他,忽然想起那日他赠她的那纸信笺。
「清论动京华,明月出山阿。」
而此刻,她却觉得明月就在她眼前,山阿已被抛至身后。
前路确有风雪,但也有星光。
她反握住他的手,十指相扣。
“那就一起。”
“好。”
风雪呼啸,将两人的承诺,斜卷着送上苍穹。
宫墙之下,两道人影并肩而立,伞沿的雪积了厚厚一层,恍若白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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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宫深处,御书房内灯火通明。
皇帝谢恒站在窗前,望着漫天大雪。
总管太监轻声禀报:“陛下,太子殿下求见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谢盛璟步入书房,肩头还带着未化完的雪。
他行礼后,皇帝没有转身,依旧望着窗外。
“今日之事,你怎么看?”
太子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:“二皇兄急了。齐家本是他暗中拉拢的势力,如今齐修成的事被翻出来,他为了不牵连自身,所以才先发制人,将祸水朝着沈家和赵家引。”
“赵归明那账册,你知情否?”
“儿臣以为,赵侍郎既然敢将账册送去大理寺封存,那必然不敢在上面动什么手脚,今日所为,不过是顺水推舟,引蛇出洞。”
太子声音温和,却条理清晰:“二皇兄既质疑账册,那三日后,儿臣想请父皇准许,当庭开封大理寺封存的原始账册,到时候,该露出马脚的,自然会现形。”
皇帝终于在此刻转身,目光落在太子脸上。
这个儿子,既像他的母亲,仁善、温润。
也像他。
骨子里天生就带着聪慧、机敏。
“你与赵归明,倒是默契。”
太子回以一笑:“正如父皇信任赵相,归明是国之栋梁,儿臣自然信他。”
“那沈家呢?”
“沈老侯爷忠勇,沈世子沉稳,皆是可用之才。今日父皇授予沈世子兵权,儿臣以为甚妥。”
说到这里,他似是又想起什么,补充道:“北境近几个月有些不稳,突厥似乎也有异动,来日若真有战事,沈家父子,可堪一用。”
皇帝深深看了他一眼,眼里露出一丝笑意。
“你倒是想得远。”
他走回御案前,拿起一份奏折,正是边关加急送来的军报。
突厥可汗病重,几个王子争权夺利,边境摩擦日益增多。
山雨欲来。
皇帝合上奏折,看向窗外愈演愈烈的风雪。
“这三日,务必守好账册。”
他冷哼一声:“朕倒要看看,这朝堂之下,究竟藏着多少胆子大的蛀虫。”
“儿臣明白。”
太子躬身行礼退出。
房门关上后,皇帝缓缓坐回龙椅,揉了揉额角。
风雪扣窗,烛火摇曳。
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这皑皑白雪之下。悄然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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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府。
赵归明从暗格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。
看着封面上“江南粮赋”四个字,他眼神冰冷,影子在烛光下被拉的很长。
风雪呼啸着拍打着窗户,发出阵阵呜咽。
他忽然想起多年前,父亲赵泰对他说过的话:“归明,你要记住,在这朝堂之上,你想要对付一个人,不是要把刀握在手中,而是要藏在心里。”
当时他还一知半解。
如今终于明白。
他将账册再次放回暗格,转身看向案上那盏灯,眼底深沉。
三日后,才是真正的开始。
而他要护着的人,他要守着的心,都不能有半分闪失。
雪夜无声,长夜寂寂,只有风穿过檐角,发出轻微的回响,仿佛一曲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