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轻声唤她的名字,目光幽深。
“我不会再将你藏在伞下。”
他从怀中取出一物,是之前她还给他的那只玉镯。
羊脂白玉的质地,很莹润,也很衬她。
他将玉镯轻轻套在她的手腕上。
“此玉是专门寻来为你,莫要再将它……丢弃了。”
沈云珍看着腕上的镯子,笑了笑:“好。”
他看着她眉眼弯弯的模样,也忍不住心情愉悦起来,连这几日的疲惫都一扫而空。
“沈云珍,我喜欢你这样发着光的模样,从今以后,我不会再要求你为我收敛锋芒。”
因为你此时的样子,正是我倾心于你的缘由。
四目相对间,有什么东西,在这一刻,彻底的于两人心中生根发芽。
“赵归明……我发现,你还挺会说情话的。”
听见她这么说,赵归明难得的有些窘迫。
他侧过脸小声道:“只对你说过。”
两个从看起来就毫无交集的人,在经历一系列性格磨合后,终于磕磕绊绊的互相认清了彼此的心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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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晚上,御书房。
皇帝谢恒翻开那卷《灾异与防疫录(册一)》,看了足足半个时辰。
殿内炭火噼啪作响,总管太监垂手侍立,不敢发出半点声音。
终于,皇帝合上了册子,抬眼看向一旁的赵归明。
“这册子,”他缓缓开口,“真是她一人所作?”
“回陛下,确是安宁县主一人整理绘制。在江南时,臣就见她曾与当地医官、百姓,多有探讨,其上所录诸法,有许多都是经过实践得来。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。
对沈云珍的印象,他更多的,还是在那次城南辩论堂上。
据太子所说,此女伶牙俐齿,机辩过人。
而这一次,她呈上这卷册子,展现的却是另一种模样。
冷静、务实,心系苍生,又不失分寸。
“比起之前的《防疫手札》……”
皇帝翻开其中一页:“这更像是一本民生策论。”
赵归明低头不语。
皇帝沉默片刻,突然问:“你不担心她选的这条路不好走?”
赵归明抬眸,目光清正:“陛下,安宁县主所为,只为救更多人的性命。她曾言,天灾面前无分男女,只分是否尽力而为。若因畏惧人言,而藏匿有益之法……她觉得,这是愧对那些挣扎求生的百姓。”
话落,御书房内落针可闻。
皇帝看着他,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,他也曾见过一双这样的眼睛。
清澈坚定,不为世俗所缚。
后来,那人做了他的丞相,现在已然于朝堂上修炼成了一只老狐狸。
他在心中轻叹了口气。
“好一个‘无分男女,只分是否尽力而为’。”
皇帝的声音里充满了赞许。
“此册留中,朕会命太医院、工部共同研议,若确有效用,当推行各州府,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至于朝中那些流言……赵卿,你今日即将此册子呈上,想来也已做好了面对风雨的准备。”
“臣明白。”
赵归明行了一礼。
皇帝摆摆手,示意他退下。
赵家除了个老狐狸之外,现在又多了个小狐狸。
他们若想护一个人,自是不需要他来操心。
赵归明退出御书房,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拢。
他站在廊下,看着庭中积雪,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沈云珍呈上《灾异与防疫录(册一》的消息,在京中的上层圈子里,很快漾开了涟漪。
有人赞叹,有人嫉妒,亦有人……从中看到了别的可能。
当日,一封洒金花笺送至宣武侯府,落款是朝阳郡主。
沈云珍握着那封请帖,有些讶异。
她与朝阳郡主并无深交,还以为上次她说还清了她的“因”之后,她们不会再有交集,怎么这次又……
沈云珍摇摇头,朝阳郡主还真是个特立独行的人。
总让人摸不清她的目的。
信中邀约的时间很急,沈云珍即刻起身赴约。
郡主府落座在皇城西侧,门庭尽显奢华,很有朝阳郡主平日里行事打扮的风格。
沈云珍被侍女引至后院暖阁时,朝阳郡主正坐在窗边看人煮茶。
她今日穿着一身海棠红的裙子,乌发松松挽起,肌肤赛雪。
见沈云珍进来,她抬眼看去,眉间依旧带着高傲的神情。
在她的眼神示意下,侍女斟了一盏茶推过来。
“安宁县主,尝尝吧,从岭南运来的新茶。”
沈云珍接过,捧起茶盏,茶汤金黄清亮,香气淡雅扑鼻。
倒是有些像她平日里爱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