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阳郡主感受到掌心的暖意,一时有些分神。
“无论如何,多谢郡主帮我”
朝阳郡主别开视线:“谁帮你了?我不过是看不惯有些人耍手段罢了。”
她语气依旧倨傲,耳根却有些微红。
这位郡主看似骄纵,实则心思通透。
她被困在“郡主”这个身份里,做着符合所有人期待的事,却仍然保留着一份难得的清醒和善意。
“郡主,您觉得柳月对齐修成,是真的有情吗?”
朝阳郡主摇摇头:“那我就不知道了,但如果她真是处心积虑的接近,或许齐修成对她而言,只是一枚棋子。而情爱,在野心面前,是最不值钱的东西。”
她从沈云珍手中抽回手,忽然正色道:“我其实有些羡慕你。”
沈云珍不解:“羡慕?”
朝阳郡主叹了口气:“你选了一条与其他女子都不同,还很难的路。你说如果我也和你一样,去做一些……”
她的话没有说完,但语气中的向往却显而易见。
沈云珍看着她,神情严肃又认真。
“朝阳郡主,有句话我想提醒你。”
“永远不要试图去美化一条你没有选择过的路,你现在走的这条路,未必如你所想的那般不堪。”
“至少,你用郡主的身份,庇护过许多需要你庇护的人。”
外人都说朝阳郡主脾气不好,可她在郡主府所见的每一个下人,对待朝阳郡主这个主子都很恭敬。
那并非是装样子,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心侍奉。
沈云珍的这番话如醍醐灌顶,一下子点醒了朝阳郡主。
是啊,她好像忘了,这是沈云珍的路。
而她,不是早就选好了自己要走的道吗?
“多谢你。”
她起身郑重的向她道谢。
沈云珍连忙也站起来:“不必谢我。朝阳郡主,我是真心希望,你能够得到你想要的。”
朝阳郡主看着她良久,忽然绽放出一个笑容。
这一次,没有讥诮,而是多了几分释然。
“沈云珍,你果然不一样。”她轻声道。
“既如此,这条难走的路……我便祝你好运吧。”
离开郡主府时,雪又下大了,沈云珍坐上马车,掀开车帘回望。
郡主府门前的灯笼,在风雪中明明灭灭,却最终顽强的在雪地中,开辟出了一小方温暖的空间。
而她手腕上那枚暖玉手镯,也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。
马车行至半路,突然停了下来。
伴着风雪,赵归明掀开车帘走了进来。
“朝阳郡主没为难你吧?”
他脸色虽然看起来很平静,但语气却带着焦急。
沈云珍摇摇头,侧身让了个位置给他。
“正好有事要问你。”
赵归明在她身旁坐下,从袖中掏出一只新的暖炉与她手中的交换。
“嗯,你问。”
“关于柳月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
赵归明刚准备开口,沈云珍似是又想到了什么,补充道:“我打听她不是为了齐修成,而是猜测小桃的死和她有关。”
赵归明眼中流露出一丝笑意:“我知道。”
柳月的消息他本来就没打算瞒着沈云珍,只是最近事情太多,没来得及派人递过去。
“柳月是她在齐修成面前的化名,她本名应叫柳如眉,原籍在江宁,父亲是个落第秀才,家道中落后,她被家里人卖给了一大户人家做外室,在去的路上,她逃了。而她的家人……因山匪屠村,尽数身亡。没了去处的她,在这时救下了在附近坠崖的齐修成。”
“这么巧?”沈云珍蹙眉。
“确实太巧了。她一个失了家人依靠的孤女,恰好在齐家子遇险时出现在荒山野岭……若非恰好遇见一个躲过屠村一劫,又认识柳月的人,恐怕连我也难以查到她的底细。”
这么一看,柳月确实可疑,所有从前认识她的人都……
赵归明熟练的在马车暗格上摸了摸,端出一小盘点心,放到沈云珍面前。
沈云珍没有多想,捏起一块便送入了嘴中。
赵归明继续道:“我的人暗中查到,柳月到了京城,不但和齐闽见过面,还和二殿下暗中有来往。”
沈云珍脊背生寒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目前暂时还没有什么确切的线索,我会再继续查下去。”
这背后之人的目的,无非就是那个位置。
围绕着这一点,不怕他们露不出马脚。
一直将沈云珍送至沈府门口,赵归明才放心离开。
看着他独自离开的背影,沈云珍从小杏手中抢过那把伞,快跑几步,将伞柄塞进了赵归明手中。
赵归明一愣,沈云珍却并未有要与他交谈的意思,转身又跑了回去。
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,才失笑一声,撑着伞,心情愉悦的沿着风雪走回了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