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,递给长风。
“一并送去。”
长风接过,好奇的打开看了一眼,里面是一对玉蝉。
雕工古朴,质地莹润。
“大人,这不是……”
“嗯,就是前几日让你从库房里取出来的。”
赵归明语气淡淡的:“她之前在信里提过,想寻一对古玉作画镇,这对蝉形,应当合她心意。”
长风会意,立刻应道:“是,属下这就安排人送去。”
待长风离去,赵归明重新坐回案前。
案上摊开的,是沈云珍之前寄来的一副水墨风景画。
江南三月,烟雨蒙蒙,一叶扁舟行于水上,舟中人撑着油纸伞,身影绰约。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
「烟花三月下扬州。」
是前朝诗人的句子。
她应是没有来过扬州的,否则便会知晓,这句诗中所形容的风景,要于四月时的扬州观赏,才是最佳。
那她留下这句话,是在表达向往,还是……对他也有几分思念?
赵归明凝视着那幅画,良久后才轻声道:“还有十三个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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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旬时,沈云珍一行即将离开兖州府境内。
这处山川纵横,民风淳朴。
让她在一路上,见识到了许多此前闻所未闻的奇风异俗。
比如,当地人在立夏之日,会用新麦磨成的面粉,做成各种形状的糕饼,赠与邻里,谓之送夏。
因此地山川众多,采药人也多,在山间,他们还衍生出了一套独特的暗语,用以传递消息。
对不知情的人来说,如听天书。
她将遇见的这些一一记录,偶有不解之处,还会虚心的向当地人请教。
这一日,她来到一处山脚下的村落。
村中老人告诉她,在山中生长着一种非常罕见的植物,当地人称之为“云岫蓝”,其汁液可染出极美的蓝色布料。
“这种植物越来越难寻见,再过些年,怕是就要绝迹咯。”
沈云珍听得心动,当即决定进山寻访。
阿青有些担忧:“沈姑娘,这山可不比寻常地方,附近听说有土司管辖,外人进山,须得先通秉一声。”
沈云珍想了想:“那便先去通禀,求得许可再进山,毕竟咱们是来记录风物的,又不是来惹事的。”
阿青应下后,便去安排了。
足足等了两日,沈云珍才见到了那位土司。
那是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身材魁梧,皮肤黝黑,穿着含有当地特色的麻布短袍,腰间还挎着一柄弯刀。
他进门后便直接坐在了厅堂的上首,居高临下的看向沈云珍一行人,语气冷淡。
“你们是什么人?为何要进山?”
沈云珍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的表明了自己的来意。
土司听完,面上没有丝毫松动,反而冷笑了一声。
“记录?采风?你们这些外乡人,表面说得好听,谁知道背地里打的是什么主意!那山里的东西,都是我们祖祖辈辈守着的,凭什么让你们这些外人进去?”
沈云珍心中一沉,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体面:“土司大人,你误会了,我们只是……”
“不必多说。”
他挥了挥手,打断沈云珍的话。
“要么,拿出凭证来,证明你们是官府的人,要么,立刻离开,否则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他的话音刚落,跟在沈云珍身旁的那两名通晓天象的小官,便按捺不住地要与他上前理论。
阿青也忍不住按住了刀柄。
唯有小杏被吓得脸色发白,紧紧攥住了沈云珍的衣袖。
沈云珍正要开口说些什么,阿青却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。
“土司大人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透着几分强硬。
“这位姑娘乃京城宣武侯府嫡女,陛下亲封的安宁县主,此番出行,是奉了皇命,记录天下风物,你若阻挠,便是抗旨!”
那土司听后,脸色微变,上下打量着沈云珍。
“皇命?可有凭证?”
沈云珍沉默了。
她出京时,皇帝只宣了一道口谕,并未赐下什么凭证。
那两名小官倒是能表明身份,可他们官阶太低,恐怕作用不大。
就在她犹豫之际,阿青从怀中取出一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