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姐,咱姑爷可真是个有心人。”
锣鼓喧天中,沈云珍并未听清小杏的话,自然也没有回答。
反倒是骑马走在旁边的阿青,闻言笑道:“可不是么,咱们大人为了这门亲事,那可是费尽了心思。”
小杏点点头,目光落在那些开的正艳的荷花上,心中忽然有些惆怅。
阿青注意到她的神色,低声问道:“怎么了?可是有什么不妥?”
小杏摇摇头,没有回答。
阿青想了想:“是不是今日起的太早,忙前忙后的,有些累了?要我说,你这也算是学习经验了。经过这一遭,将来自己成亲时,可就驾轻就熟咯。”
小杏愣了愣,随即开口:“我没打算嫁人。”
阿青有些意外:“像你这样的高门贵女贴身丫鬟,不都盼着主家给自己指门好婚事吗?”
似是被他的话勾起了回忆,小杏沉默了片刻,才轻声道:“曾经小姐的身边,确实有一个人是这么想的,但不是我。”
阿青听见她的话,笑容渐渐敛去。
显然猜到了小杏话中说的是谁。
那个笑容灿烂,性格有些横冲直撞的姑娘。
小桃。
小杏伸手扶了一下发间的那枚簪子,没再说话,只是望向前方,脚步紧紧地跟着轿子。
阿青也沉默了下来。
他们都清楚,那个没有被提及名姓的姑娘,已经不在了。
那些过往,那些笑颜,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,都成了再也回不去的记忆。
花轿一路往前,沿途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,大家都想争相目睹这场盛大的婚礼。
赵府门口,红绸铺地,两边各站着一排下人,手中抱着筐子,准备一会往空中抛洒喜糖。
他们的身后,还摆了几张长桌,上面摆满了喜饼等食物,皆是用来分发给百姓的。
花轿落地,赵归明亲手掀开轿帘,扶着沈云珍下轿。
喜娘递上红绸,两人一人一端,并肩步入府门。
府内早已布置得喜气洋洋。
宾客们分列两旁,目光都落在了眼前的新人身上。
沈云珍透过薄纱扇子,看到面前围满了人,还有些紧张,待余光瞥到身旁那同样穿着大红喜袍的赵归明时,又渐渐放下心来。
她不是一个人,还有他在身边。
拜堂的仪式,由赵家一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主持,十分庄重。
“一拜天地!”
“二拜高堂!”
随着每一句唱词的喊出,两人同步的动作,都在昭示着他们关系的正式转变。
“夫妻对拜!礼成!”
随着最后两字话音落下,她忍不住握紧了手中的红绸,心跳的飞快。
从此刻起,他们便是夫妻了。
生同衾,死同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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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边,刚刚送走宾客的沈府。
在热闹散去后,林氏独自一人坐在了沈云珍的房间里。
这里仿佛还残留着女儿的气息,那些她用惯的胭脂水粉,常看的书,未带走的画,都还静静的放在原来的地方。
林氏环顾一圈后,看着与几年前记忆中,完全不同的布置,眼中再次含起了泪水。
她轻轻拂过妆台,眼前似乎还能浮现出女儿坐在镜前梳妆的模样。
正当她感慨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沈府的管事。
“夫人,您也累了一天了,要不先回房歇着?”
林氏摆摆手:“无妨,我再坐会儿。”
管事的没有再劝,退了下去,吩咐厨房将炖好的汤盅继续温着。
林氏独自坐到夜幕即将降临,天边泛起一片绚丽的晚霞。
她望着那片霞光,想起女儿出嫁时伏在自己膝上的模样,眼眶湿润的泪水终于落下,只是这次,唇边却带上了笑容。
“阿娘也舍不得你,可你总要长大,总要嫁人,你有自己的路要走,阿娘能陪你的,只有这一段了……”
她缓缓站起身,走到窗边,晚风拂过,带起一丝秋凉。
她胸口忽然一阵闷痛,身子晃了晃,勉强扶着墙才站稳。
那阵痛意来的快,去的也快,片刻后,忽的又消散了。
她皱着眉,伸手按住心口。
“许是上了年纪……”
她缓了缓,没有在意,只当是自己这几日有些操劳过度。
就这片刻的功夫,窗外的晚霞快速褪去了颜色。
黑夜,悄然降临。
而比起沈家冷清,此时的赵府,正是灯火通明,欢声笑语,人声鼎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