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多年前,自己刚入宫,偶然在御花园遇见了独自散步的皇帝。
那时皇后已经不在了,他眼神里的落寞与日俱增……
后来,她靠着看人眼色,一步步走上了贵妃之位,也曾得到过他的不少次夸赞。
可她心中清楚,他从未真正将她放在心里,更从未想过,要让她的儿子继承皇位。
他的心里,始终只有皇后所出的太子。
“是你逼我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除了自己,没人听得见。
“是你逼我这样做的。”
她又重复了一遍,眼神逐渐坚定,仿佛在说服自己,又仿佛在向什么人证明。
“你若肯立昭儿为太子……又何至于此?都是你逼得……是你……”
殿门被猛地撞开。
沈擎天一身戎装,带着人冲了进来。
他一眼便看见了呆呆坐在殿中的容贵妃,没有理会,掠过她身旁,直直朝着殿内走去。
待看清楚那具被覆盖的身躯时,他瞳孔骤缩,脚步一下子停在了原地。
“陛下……”
他颤抖着跪倒在地,身后跟进来的众人也齐齐跪倒。
一时间悲声四起。
容贵妃走进来,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“沈擎天,你来晚了。”
沈擎天抬起头,眼中满是杀意。
“容氏!你弑君谋逆!罪该万死!”
容贵妃面对他的指责,毫无愧疚,反而笑声逐渐癫狂。
“罪该万死?谁在乎!”
她伸手从袖中掏出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,沈擎天察觉不对,立刻警觉地冲上前去,却还是没能来的及。
匕首狠狠的刺入她的胸口,鲜血喷涌而出,将她华丽的衣袍染成红色。
“母妃!”
二皇子谢允昭被压入殿中时,恰好看见这一幕。
他拼命挣扎,想要冲过去,却被死死按住。
容贵妃倒在地上,目光温柔地望向谢允昭所在的方向,嘴唇翕动,却已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有那眼神,仿佛在说着什么,直到眼睛彻底闭上,她的嘴角都还残留着一抹笑意。
谢允昭红了眼睛,嘶声喊道:“母妃!母妃!”
他的声音回荡在殿中,却无论怎么呼喊,都再也唤不回那个曾经倾尽一切为他谋划的人。
谢盛璟和赵归明赶到时,这场大戏已经落幕。
在宫人的引导下,谢盛璟走到床榻前,缓缓跪下,颤抖着手,掀开锦被一角,露出了谢恒那张已经冰冷苍白的脸。
泪水无声滑落。
他起身,一步一步朝着被压在地上的谢允昭方向走去。
谢允昭对上谢盛璟那双满是悲痛与恨意的眼睛,不仅没有回避的意思,反而仰着头,丝毫没有悔意的与他对视。
“谢允昭!”
谢盛璟的声音沙哑。
“父皇待你如何?”
谢允昭冷笑:“待我如何?他眼中只有你这个太子,何时有过我?”
谢盛璟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已没有了半分犹豫。
他拔出腰间的剑,剑尖抵在谢允昭的肩上。
“你想杀我?”
“我说过,若我不死,必亲手取你性命。”
他说着,剑锋狠狠刺入谢允昭的肩胛。
谢允昭惨叫一声,鲜血顺着剑身而下。
“殿下!”
赵归明提醒的喊了一声。
这么多人看着,要是就这样直接杀掉二皇子,难免有闲言碎语传出。
谢盛璟抽出剑,看着谢允昭痛苦的模样,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。
从前,他对这个兄弟处处忍让,处处留情,换来的下场,却让他痛彻心扉。
现在,他在他心中,只是仇人。
“押下去,打入天牢,听候发落。”
他收回剑,转身,不再看地上的人一眼。
被刺穿肩膀,喘着粗气有些虚弱的谢云昭,在被拖走时,忽然挣扎着抬起头,脸上带着诡异的笑。
“谢盛璟,你以为你们这就赢了?”
赵归明皱眉:“殿下,须得提防他还有后手。”
谢盛璟脚步一顿,点点头:“确有可能。”
谢允昭笑的愈发张扬:“没错,我还留有后手。”
在说完这么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后,他便怎么也不肯开口了,而是任由人将他拖走。
谢盛璟与赵归明对视一眼,两人眼中皆是凝重。
沈府。
柳月被押在院中。
自沈云岚忽然出现,她的心中便已隐隐猜到二皇子败了,但她的神态却没有半分焦急,仿佛并不畏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