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张张劫后余生,从门后探出来的面孔被照亮。
这个在柳月口中早已面目全非的书中世界,在她眼中却是如此的鲜活。
或许,剧情在被蝴蝶影响的那一刻,便已不再只是落于文字上的书中世界。
所见即所得,所悟即所心。
她对上赵归明温柔的目光,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。
“在想什么?”他问。
沈云珍将头靠在他肩上,轻声道:“在想,幸好有你。”
赵归明唇角扬起,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。
“幸好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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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日后,谢盛璟正式登基,一切从简。
登基大典上,他穿着明黄龙袍,端坐于龙椅之上,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最后落在了最前方的赵归明身上。
两人对视一眼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新帝登基后的第一件事,便是彻查二皇子与容贵妃谋反一案。
从二皇子府和永寿宫中,搜出了大量涉及谋反、弑君的关键证据。
甚至还有几封与边关将领私通的书信,以及之前军粮案、江南山匪案等相关线索。
一桩桩,一件件,皆指向二皇子谢允昭,铁证如山,无可辩驳。
谢允昭的罪行被昭告天下。
百姓们这才知道,那个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二皇子,竟是个胆敢弑父杀兄,祸国殃民的逆贼。
最终,谢允昭被赐下一杯毒酒。
天牢中,谢允昭坐在昏暗的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杯斟满的酒。
他指腹轻抚酒杯的边沿,望向来人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恐惧,反而十分平静。
或许对此时的他来说,生死已没了太大的意义。
在起事的那一刻,他便做好了走到这一步的准备。
“人总是要死的……”
他低声自语:“至于她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只是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入口时,他愣了一下,竟是难得的好酒。
没想到他这样一生作恶多端的人,临了了竟还有这样的待遇,恐怕又是他那位好兄弟所为吧。
他最讨厌的,便是谢盛璟这一点。
好似他永远都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,将自己衬托成了一个阴沟里的老鼠。
明明他们身上有着同样的血脉,凭什么好东西都是谢盛璟的。
父皇不肯立母妃为继后,那他便自己帮母妃争取。
他没有错,他只是输了……
临死前,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模糊的影子。
他留下的那些后手,应该已经带着她逃出去了吧。
其实他也不明白,那到底是他内心仅存的一丝善良……还是因为,他在她的身上,看到了另一个影子……
这个答案,伴随着他的呼吸,一同消失在此刻。
而同一时间,京郊外的山林中。
柳月狼狈不堪的逃窜着。
那些拼死救她的死士,早就一个接一个的倒在了追兵的刀下,只为给她争取逃走的时间。
当最后一个死士也坚持不住,倒在了她面前时,柳月仅回头看了一眼那具倒在血泊中的尸体,没有半分犹豫,转身继续逃。
身后,追兵的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她跑进一片密林,精疲力竭,靠着树干喘气。
她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掉了。
头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,柳月警惕的抬头,却见一个身着布衣,面容有些熟悉的男子,正蹲在树上看她。
“姑娘,需要帮忙吗?”
柳月愣住。
追兵的马蹄声已近在咫尺,她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。
男子伸手将她拉入林间深处,随着几个起落,两人很快便消失其中。
待追兵赶到时,林间已空空如也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京城,赵府。
沈云珍站在院中,望着天边渐渐落下的夕阳。
赵归明走到她身后,轻轻为她披上一件外衫。
沈云珍回头冲他笑了笑:“似乎,一切真的都结束了。”
赵归明伸手揽住她的腰,与她一同望向那片被晚霞染红的天际。
“是啊,结束了。”
他轻声道。
“可对我们来说,一切才刚刚开始。”
夕阳的余晖洒落在两人身上,两人的影子逐渐融为一体。
远处隐约传来了孩童的笑声,炊烟袅袅升起。
人间烟火,温暖如初。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