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昙踮脚轻盈越过长鞭,从腰间拔出匕首,勾起嘴角笑道:“那你可尝过我这刀刃的滋味?”
她脚下生风,瞬间靠近莲,匕刃对准了莲的脖子,划破空气,就要捅进那里!莲被陈万肃削了那么多次,也不是吃素的。他身体柔软地向后倾,堪堪躲过苏昙这一击。
他手中长鞭围绕苏昙画了个圈,将她圈在其中。鞭子围成的圆圈迅速缩小,内圈包裹着黑气的倒刺朝着苏昙腰窝刺去!
苏昙神色一凛,单手唤出体内黑气,活生生将包围自己的长鞭震碎。随后压低身体,毫不拖泥带水地从莲斜后方滑走。
顺道留下了一句十分挑衅的话:“怎么,你以为就你有黑气?”
莲大骂一声,丢掉损坏的鞭子,追上苏昙。苏昙轻巧地跳起来,右脚登在身旁的墙壁,在空中做出一个干净利落的前空翻,左脚点到另一边墙上。
莲紧随其后,伸手攻向苏昙肋间。苏昙被他牵制住行动,只好放低手臂挡住他的攻击,从墙上翻下来。
莲贴近苏昙的身体,欲提膝顶她腹部。
苏昙退后,抬脚把他踹出两米开外。
“上次就想骂你,能不能不要离我那么近,不觉得冒昧吗?!”
莲被踹得喘了半天气,举手示意先停一停:“我还有事和你说。”
苏昙半信半疑看着他,依旧没有收回匕首。
莲一屁股坐到地上,说道:“你能找到我,想必就已经把陈万肃的那些事情知道了个大概。那我也不多废话——我想杀掉他。”
“不是,你们修仙的、练黑气的都这么喜欢你杀我,我杀你,干什么?调情吗?”
苏昙实在不理解,为什么系统就不能给她一个相亲相爱的圆满大结局,非要一直打打杀杀。
莲:“骂人就骂人,别骂自己。”
苏昙:“……”
莲提醒她:“若不是我在虚境提前进入你识海,你以为就以你的水平,修为能提升这么快?那时候陈万肃若真对你动了杀心,区区一个你不在话下。”
苏昙忽略他话里溢出来的油腻自信,问道:“在虚境开始,你就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。说吧?”
“不为什么。我就喜欢看人心险恶,相互算计。”
“……你不怕把自己算计进去?”
“不怕啊。”
“你不担心死得比陈万肃早?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……”
自信得简直令苏昙无言以对。
她问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命非我命。”
苏昙回想起陈万肃曾经的随笔,想到什么,说道:“因为陈万肃曾经对你做过什么,用陈鑫郁来牵制你,你的命就是他的命。”
如果她猜的没错,陈万肃对莲做的事的的确确牵制了他,牵制的关键就在陈鑫郁身上。估计莲就是受不了这样被人压低一等的日子,才想要另寻可以任自己操控的躯壳。
然后便发现了苏檀——一个灵脉残缺,性格缺陷,还急切想要变强的修仙之人。任谁来看,她都再合适不过。
苏昙听莲“哼”了一声表示肯定。
她停了几秒,将话绕回正题:“所以,你要和我说的事,就是让我替你杀了他?”
“没错。”
莲缓得差不多,一晃站起来,说道,“这里有陈万肃设下的禁制,我平日里无法出去。只有在每月月末,阵法微弱时才能勉强逃出。作为帮我的交换,我会助你变得更强。”
“你以为你们修炼的是黑气,实则在使用我的力量。只要我一日不死,黑气就存在一日,自然便能帮你一日。”莲话里流出自傲。
苏昙心里冷笑。他可真是打了一把一石二鸟的好算盘。
怪不得陈万肃每月末会来望月峰,美其名曰看望弟子,实则背地里偷摸回岳门宗,不好好监禁着莲,谁知他还会做什么。她现在面临的危险不仅来自陈万肃,现在又多了个实力相当的莲。而她要帮原主渡过劫数,就必须要活到最后。
苏昙很快在心里盘算清楚——这两人都得死。
她抬眼对莲说道:“我可以答应你。但既然要合作,互相了解对方理所应当。我就不用多说,你应该心知肚明。那你呢?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,你说你无门无派,那你从哪来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自我有记忆起,就生活在冥谷。但我一定是受了上神的指引,才来到的冥谷,为所有需要的人送去黑气。”
苏昙:“……”
前半句听起来倒像是真话。
她扯起一边嘴角:“见过上神吗,就一口一个上神。我还说我见过主神呢。”
莲似乎没听清苏昙刚刚的话:“主神?那是什么神?”
苏昙没搭理他:“行了。既然约定,签个契约更保险。”
“好。”莲爽快地与苏昙签下血契。
事了,苏昙有些担心在这里带得太久被人发现,开门见山地问:“所以你要如何助我变强?”
“菜就多练,勤能补拙,我当陪练。”
“……”苏昙已无力反驳,决定道,“左右你也出不来,我有空便来找你。”
莲走近两步:“没问题。忘了告诉你,其实冥谷里也有来这里的路,还可以绕开宗内——”
他邪笑了一声,毫无预兆抬起手掏向苏昙心脏!
苏昙瞳孔皱缩,下意识后退,依旧没来得及躲远,被他伤到,左胸口瞬间传来撕裂般疼痛。
谁知她抬起头,脸上却带着比莲还肆意的笑:“可惜了,我也正有此意。”
莲错愕地低头,这时才感受到左臂迟来的痛感。
不知何时,他的整只左胳膊都“不翼而飞”。
“我的……”莲痛得紧紧捂住左肩,那看着黑黢黢的脸竟错觉般多出几分苍白。
苏昙看了眼刀刃上还热乎的黑血,惊讶道:“原来黑心的人,连血都是黑的啊!呕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说的,勤能补拙。”苏昙无辜地看着莲,“多谢赐教,告辞!”
她头也不回地转身,眨眼闪出莲的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