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是同时,身边的男人也动了。
厉枭睁开眼,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刚醒时的朦胧,只有一片清醒的冷冽。他侧过头,看向身边脸色惨白,紧紧攥着被角,身体微微发抖的女人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尴尬和紧张的死寂。
“……你是谁?”林锦心的声音干涩沙哑,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,“这……这是哪里?”
厉枭坐起身,裸露的上半身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,他并未直接回答,只是拿起床头柜上的内线电话,沉声吩咐:“送两份早餐上来,再准备一套女士衣物,尺寸……”他目光扫过林锦心,报出了一组精准的数据。
他的冷静和有条不紊,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压迫,让林锦心感到窒息。
“昨晚……”林锦心试图找回自己的声音,却发现自己连质问的底气都如此微弱。
“昨晚你被下了药。”厉枭放下电话,目光平静地看向她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在酒店的走廊,吐了我一身。”
林锦心隐约记得似乎有这么一段,混乱,肮脏,不堪。她的脸颊因窘迫和羞耻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。
“然后呢?”她几乎是咬着牙问。
“然后,”厉桑的眼神暗了暗,似乎回想起某些片段,不过他很快恢复了淡漠,“你求我帮你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林锦心的心上。我……求他?那些模糊的、令人面红耳赤的片段再次浮现,她似乎确实……主动缠绕过他,在他耳边呢喃着“热”和“别走”。
巨大的屈辱感和自我厌恶让林锦心几乎无法呼吸。她猛地低下头,黑色的长发垂落,遮住了她瞬间涌上泪水的眼睛。
“所以……你就趁人之危?”她声音哽咽,带着指控。
首先,是你吐脏了我的高定西装,价值不菲。其次,是你主动纠缠,并非我强迫。最后……”
他侧过半张脸,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冷硬。
“我也算是,帮你解了药性。至于其他,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让蓝叶准备一张支票,作为补偿。”
说完,他径直走入浴室,关上了门。
“补偿?”
林锦心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,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。她的第一次,竟是在稀里糊涂中失去了清白,
在他眼里,竟然是可以用来“补偿”的东西?
林锦心死死咬住下唇,不让自己哭出声。内心的愤怒、委屈、无助交织在一起,几乎要将她撕裂。她环顾这间奢华却冰冷的房间,感觉自己像一件被使用过后随意丢弃的物品。
不行,我不能待在这里!
她忍着身体的强烈不适,快速捡起散落在地上的、已经有些皱巴巴的衣物,胡乱地套在身上。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,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。
支票?侮辱性的补偿?她不需要!
她只想立刻、马上离开这个让她失去一切的地方。
林锦心踉跄着走到门口,深吸一口气,用力拉开了沉重的房门。门外,阳光刺眼,走廊空旷,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和不堪。
她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,将那个男人,那个房间,以及那个混乱疯狂的夜晚,统统甩在身后。
浴室里,水声停止。厉枭围着浴巾走出来,发现房间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有凌乱的床铺证明着昨夜的真实。他的目光落在床头,预料中的支票被留下。
他走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,恰好看到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跑出酒店,迅速消失在街角。
厉枭的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,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动。
那个女人……似乎和他预想中的,不太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