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!大盛朝能有如今,靠的都是景曜王父子。”
医馆里议论声越来越盛,陆莜宁已把最后一包药扎好,看了眼日头到了下午闭馆的时间。
四两拨千斤把人都遣了出去,来败冬堂看药的多是家境贫苦的人家,别说朝堂之事了,连识字的都没几个,朝廷遣季凛督军东南的声势不大,他们按理说不应该知道这么多。
况且民间大肆传播此等狂悖之言,虽是脏污手段,但也最能惹怒高台之上那名看似诸事不管的圣上。
五个学徒按时回家,小一父母知道今天是她生辰,从铺子里割了块上好的猪腿肉送给她,男人面容憨厚泛着长期劳作的红光,陆莜宁推辞不掉,从医馆里抓了几副治伤药的药。
她凝着手里的肉倒忘了,今天是自己的生辰,她忘了后院的碧珠可没忘,一大早吃完早饭就开始张罗,指挥朱霁南做菜,十指不沾阳春水如纪唯年也老实蹲在地上剥蒜。
陆莜宁回到后院的时候,桌上已经摆好了四个菜,朱霁南在厨房里掌勺最后一道菜。
碧珠让她快些去洗手,纪唯年蹲在地上话也不少:“今个儿什么日子。”
“今天是我们小姐的生辰!”碧珠话里藏不住的喜气
纪唯年起身把蒜送进厨房,嘟囔:“不愧是天寒地冻时分出生的人”
晚上,冷月高悬,桌案上围满人,面前都摆着一杯清酒,一向在饭桌上沉默的碧珠,率先举杯:“祝我们小姐十七岁生辰快乐。”
陆莜宁望着对面眼睛红彤彤的小丫头,心底暖意涌动,轻笑举起了酒杯,朱霁南和纪唯年紧随其后也抬起手腕。
纪唯年望着那张清冷明丽的脸,倒是没有想到,她才是个十七岁的女孩。
他底下有个妹妹,同她一般大。小丫头仗着父亲宠爱,整日在附中耀武扬威,他知妹妹心性单纯,嫁到那家都是要受苦的,于是又留了她一年。
心底难免几分触动,她这一身韧骨,是吃了多少的苦呢。
京城一行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顿饭过生,千里之外的北境,风雪连天,天地间一片寂静黑暗,谢矜亲带一队亲兵,驾马疾行回驻地复命。
鹅毛大雪落在他黑色大氅,俊美面容上还残存蛮敌污血,身上杀伐气息极重,整个人神情宛如地狱修罗。
到达营地,他翻身下马,掀开军帐,嗓音沙哑:“父王身体现如何?”
军师张丞献上军报,而后道:“已无大碍。”
“是我不好”谢矜偏头重重咳嗽两声:“事发突然,未及时传信,让父王挂心。”
“殿下不必如此”张丞宽慰:“当时朝中那么多双眼睛都长在你身上,您若不称病何以顺利回来,何以打的西蛮措手不及?有何以保住军权?更不会有如今卫南军在手的局面。”
“关西郭秉德可在周边布防?”谢矜问,今年西蛮猖獗异常,时常犯及关西
“他的秉性你还不知道?”张丞耷拉下脸
谢矜脸色更沉,寒声:“看来本殿明日要亲自去一趟关西”
张丞没再说话,直接出去,嘱他好好休息。
回来北地十余天,几乎没有再睡过一个完成的觉,军务繁忙,军情严峻。
谢矜垂头,揉了揉眉心,右浊给他送提神的茶。
茶盏刚被放至桌面,谢矜便睁开了眼,看向外边漫天风雪,突然道:“今日是冬月几日?”
右浊一愣,随即仔细回想道:“今天应是冬月十五”
他身上染血玄甲还未脱,鼻尖萦绕似有若无的血腥气。
冬月十五,凤眸暗潮翻涌。
是她的生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