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霁南不接话:“谢矜好计谋,先装重病,后奇袭西蛮,迫使朝廷百官上书请他先前部下上阵东南,九月力排众议让三皇子兴修水利,如今东南局势已稳,军权却易主。”他望向纪唯年:“你今日来找我,是为了什么?”
“霁亭年后回京,我要提前落子,转运军械的事是你在做,我来知会你一声。”纪唯年坦荡:“你需全力以赴助他。”
朱霁南淡笑:“好大的口气”
“你的父亲为前梁而死”,纪唯年三分薄薄笑意:“你全力助他,理所应当。”
“你错了,我恨极了我父亲,若不是他,我怎会困守牢狱十六载?我的这条命,是她搏出来的,她的立场,即是我的立场”
他这番话说的不假,他困守牢狱十六年,艰辛困顿,任谁来了,也不能说他什么。
可也有他不知道的事。
纪唯年正色:“你以为那医女,手段通天?负责羁押你的士兵全是被她所杀?是霁亭,他本就是要救你的”
“所以,他后面用了前朝的药,诈出了她。”朱霁南十分冷淡:“纪唯年,他几次怀疑她,要杀她为真,而她为了他豁出性命也为真,我如今愿意帮殿下,三分是看在前梁,七分是看在她。”
纪唯年不再言语,抿了抿唇,有些事不该由他来说。
几道菜刚摆到饭桌,还未落座,前堂的门忽然被撞开,纪唯年递了个眼神,朱霁南起身避入书房。
纪唯仪不宜见外人,碧珠牵着她的手也走了。
陆既瑜气势汹汹闯入后院,俊眉拧紧:“她人呢?”
“陆公子,不知你口中的她是何人?”纪唯年折扇一甩,满面疑惑:“难道你还不知,归宁大夫卷入李凌小将军一案,不知所踪了?”
“她在那!”陆既瑜目眦欲裂
“本官自然不知”
整个京城,能悄无声息拿走一个人,对李凌事必躬亲的人,除了他父亲还能有谁?
陆既瑜几乎要咬碎了牙,质问:“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纪唯年桃花眼弯弯:“归宁大夫医术精湛,连手下弟子都如华佗在世,本官慕名而来。”
这么多日了!这么多日了! 陆既瑜胸腔要炸开,她定是出了事,他要去寻她!
他带着一众仆从,再度气势汹汹,甚至在街上策马狂奔,回了陆府,下马直奔陆逸初书房。
陆逸初不在府中,他脑袋灵光一现,纪唯年都不知道人在哪,那就证明她不被关在刑部。
一定是在西郊。
他一把搡倒拦在他前面的人,甚至连赵妤梅都没看一眼,狂奔去门前,再次驾马疾驰,直奔西郊。
远在西郊的陆莜宁听到牢门外的脚步声,就放下了手里稻草,缩到角落里,这些天她瘦了许多。
牢房大门被人推开,来人带来一阵冷气,她抬眸望过去,李凌站在她面前,锦衣华服,下巴却在微微颤抖着,眼里是滔天的阴冷恨意,眼睛因为恨生生红了下去,一旁狱卒吓的胆寒。
陆莜宁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,慢腾腾亮了起来。
就是今日,陆既瑜会来寻她。
她还是用那种柔弱的姿态,蓬乱的长发都遮不住那双明丽的眸子,她用双臂把自己抱住,好似真的怕起了他。
李凌浑身颤抖,骨节险些被捏碎,便是这样一个人!叫他失去了尊严!叫他成了全天下的笑话!
陆莜宁感知他周身沸腾的恨意,便是在这时,缓缓抬起了脸,眼中没有退缩,没有畏惧。
而是徐徐升起一种鄙夷和挑衅。
明明她全身脏污,可她仍旧刺痛了他!
李凌面目狰狞,上前掐住她的脖颈,猩红着眼:“我要杀了你!我要杀了你”
窒息感蔓延,陆莜宁唇角一勾笑:“你若杀了我,全城的人都会知道,你被一群乞丐走了旱路。”
手背青筋暴起,李凌狠狠扇去她一耳光,看着她滑落在地:“住嘴!都是你这个毒妇!”
“你杀死怀有身孕的妇人便不是毒,我不过叫你尝了尝男人的滋味便是毒”,她吐出一口血沫,倚在墙上,笑靥如花:“我是装的,我是故意的,一切都是我有意而为之,你的尊严你的所有,都不存在了。”
李凌望着这笑脸,先是滔天怒火,然后忽然冷静下来,一点点绽开笑。
是了,她是故意的。
他拍拍手掌,一群高大死囚迈入牢房。
陆莜宁摸到贴身藏着的短刀,今天就是搏。
“这个人,你们想怎么玩,怎么玩。”李凌指着她,笑得让人发毛:“什么花样都可以,死了也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