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半个多月,倒给他养的不错,他有一双狭长的桃花眼,皮肤白皙,鼻梁挺拔。
前梁贵族男子多貌美,这句话但是真的,陆莜宁想。
“我不是来同你废话的”她一直走到他面前,垂视着他“你可还会武功?”
他颇为遗憾“自然是全废了”
“全废了还有心情做画”陆莜宁冷笑“如果我告诉你,今夜有人要攻上来呢?”
“从前有个人告诉我说,会护我周全”
“我自然说话算话”她不知从那扯出来自己工具箱,蹲下身子毫不客气捏住他的脸,嗤笑“但是要委屈你这一张小白脸,暂时丑个几个月了。”
她速度很快,动作精细,在他脸上摆弄着,朱霁南离她很近,不加掩饰打量着面前的人。
“人是你杀的?”他挑眉
“嗯”
朱霁南不意外反而问:“这么狠”
她手上动作不停:“我甚是恶毒”
天底下怕是没有那个十六岁的小姑娘,会这般平静说自己恶毒。
“我只能笼络回一半旧部,另外一半在大盛手中,你让我调查之事已在推进,今天已有枢密站拦截消息,问的正是陆静柔此事。”他和她面对面,敛起笑意,几乎算是耳语:“你可想好办法,如何脱身”
“没有”她缓缓起身,向他扔去一面铜镜,镜子里的人五官粗犷,脸型方正,陆莜宁波澜不惊:“所谓脱身,不外乎筹码多少。”
陆莜宁从怀里掏出一瓷瓶:“我要出去一趟,没准得十天半个月回不来,这是你一个月的解药,败冬堂的摊子你帮我撑,朱霁南我听过你的名号”她正色:“你的医术应在我之上,我给你易的容,普天之下除了我师傅没人可以识破。”
她已身处危局,生死不过旁人一念,可她的姿态无比坦然:“我的生皆是自己挣来的”
朱霁南看着几乎和肌肤融为一体的易容,不禁发笑:“陆姑娘,博学多才,倒像是无所不能”
“这世间不存在这样的人”她转身头也不回离去。
他没再问,她的无能为力,是否是身上的奇毒。
天色渐渐沉下去,刚给马匹喂完草药的阿清,刚一抬头,然后疑心自己看晃了眼。
再定睛一瞧,这大摇大摆的走姿,不堪的面庞,除了那粗鄙医女,也不会是旁人了。
“烦请小郎君通告,败冬堂大夫求见世子殿下”她笑嘻嘻的
阿清不情不愿给内院传了信,守在书房的右浊得知消息,不由一怔。
然后叩响书房门,将此事通报谢矜。
谢矜正挽袖执笔:“让她进来”
右浊欲言又止,到达府门口时,陆莜宁正和阿清掰扯,阿清被气的一阵口吃。
他出声打断,把人领了进来,直奔书房。
陆莜宁一路发出感慨,这花真美,这草真好,这亭子真雅致,这房屋真巧妙。
最后临去书房,还依依不舍回味:“将来的世子妃当真是好福气!”
书房门刚被推开,陆莜宁便和扔持笔的谢矜四目相对。
谢矜让右浊出了门,房间里只剩二人。
他搁下笔,迈步向她:“青隐大夫,此时造访,所谓何事?”
“明日便是我们交易之日,民女有些心慌,来找殿下寻个慰藉”她摆手耸肩,也上前一步:“世子殿下不会有异议吧”
“青隐大夫想要什么慰藉,明日只需你一纸诉状”谢矜垂眸凝着她,意有所指:“青隐大夫,你究竟是在为什么不安”
“我一医女竟要卷入朝堂党羽争斗,焉能不害怕”她瞪大眼睛,一副心有余悸,而后求证“殿下说会保我万无一失,可还作数?”
谢矜静静看着她,心想,真是好厉害的人。
他道:“我若想保一个人,普天之下,便无人能动她”
“有世子殿下这句话在”陆莜宁抚胸口 : “我就放心了”
一声极轻的笑声散开。
谢矜嘴角都未来得及收回,便补充:“但是要看你,配不配得”
“殿下此话是何意?”她不解:“莫不是要食言?”
“青隐大夫,买卖讲究坦诚”他猛地俯身捏住她下巴,迫使她对上他寒潭般的眸子,冷声:“比如说,告诉我,你的来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