赞她勇敢无畏。
陆莜宁对于此事自然也有印象,毕竟此场战事了解后。
过去不过三日,一纸狠厉的军状便从北地传到关西,关西守城将士大半被军法处置。
血流了关西一圈,理由是御敌失职,而她的舅舅,那个年关被数次弹劾。
“难得世子殿下,还记得此事”陆莜宁不急不缓:“往后殿下能取我性命的地方多了去。”
却又话锋一转。
“可交易之事还未行完,不妨殿下先保我几日,我的价值还未到头。”
“取你性命的机会多的事”谢矜看着对面笑盈盈的她,那里是怕死的模样,遂喜怒难辨,沉声:“这话倒是说的不错,比如我现在就地捉拿你去大理寺,将你下了狱。”
“你行事狡猾,不知天高地厚,却有不能做的毫无破绽,你这种人,活着或者死”他玩味看着她,一字一句:“于本殿,毫无意义。”
他恍惚间想到,临州城墙之下,这个女子因为一句“要活命,就要为我所用”,而不惜豁出自己半条命对抗。
他不信,她会心甘情愿,为他所用。
“殿下可还记得,朱霁南一案时,您曾带我去到现场勘验?”她指尖漫不经心划过脸,笑意里裹着针尖,“那日刑部和太医署的人,可都看见了。”
“殿下想回北地,还得费尽心机做场戏——”她忽然倾身,烛火在她眼底投出明明灭灭的光:
“民女猜,圣上根本不想让您回去。”
“陆静柔身份遭人诟病,中书令夫人却那般动怒……”她拖长了尾音,像在细细琢磨:“我便再猜,是圣上属意您娶中书令之女,存了彻底困您在京城的心思,对么?”
“偏巧,陆静柔死了。”她挑眉,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,语气轻得像说旁人的事,“我呢,本就是条烂命。可若我出了这景曜王府的门,转身去了中书令府上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直直锁进谢矜骤然沉下去的眼底:“把我知道的、猜的、疑惑的,一股脑全抖出来……殿下觉得,您还能遂心如愿?又或者,圣上会不会对殿下、对整个景曜王府有误解呢?”
“朱霁南在我手中,且只为我所用,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了旁人,殿下今夜若是要敢动他,或者我死了,明日朝堂之上怕是要变天。”
烛火突然一阵摇曳,剑光出鞘,月光清幽,洒在这方书房。
“你威胁本殿?”他问。
她坦荡极了:“殿下,可以这么理解”
“你最好”他将刀锋渗入一丝她肌里,警告:“明日不要再给我耍花招。”
尘埃落定。
“我必不会”
陆莜宁今夜是歇在了景曜王府,偌大的王府却连个管事的都没有,冷清极了,最后是阿清,心不甘情不愿领她去的厢房。
他几次看向她脖颈处那一圈血珠,心里发毛。
他属实是不敢想,那书房里都发生了什么,偏陆莜宁不嫌事大,一路捂着脖子叫唤。
书房内,右浊确定耳边魔音已散,重新跪倒在地:“主上,今夜败冬堂可还要派人去探查”
“不必,已无意义”谢矜轻轻擦拭着剑,冷光折射在地:“她自己已经告诉我答案。”
右浊不解:“未免太巧,她是如何知道,主上不过两刻前,才得知陆静柔……”
“因为朱霁南”他面不改色“童年便被困牢狱之中,饱受摧残,却还能活下来,心计该如何,加之手握前朝枢密站”
“主上,她可会对我们有威胁?”
又是一阵静默,谢矜放下绢布,目光落在窗外的月季花微凝,已经到了败了的时候。
“也许不会”医正那番话再次在他脑中回响,敛眉:“一个正奔着死的人,不会舍得分出精力在我们身上。”
“不过她知道的太多,太过聪颖,且不好为人所用,不失为个隐患。”
“既是隐患,自然要除之而后快”右浊急不可耐:“主上,从前一直是这般,况且她的身份还犹未可知。”
谢矜一时没有答复,摆手让他出去。
书房内瞬间万籁俱寂,他凭此画像命情报站调查,三日前,给出的结果和他知道的差异不大。
只是一个将军府的养女,将军府一个养女却俩扮玉山药圣之徒弟,还真的精通医术,武功,况且她无故离开关西,郭秉德处却无任何行动。
很显然,将军府养女的身份也是假的,具体身世来历无从得知。
陆逸初有个女儿也是养在边关,养在镇西将军府。
不过那个女儿,每年岁末皆会随郭秉德回京,和陆家一同陪同太后,前往高济寺理佛。
那个女孩,他不是没见过。
气质相貌皆与此人,南辕北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