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怎么?”谢矜轻笑:“你不是最盼她死?”
“是属下眼拙,主上……直至今日,我才得见她真面目。”
真面目?
谢矜敛起笑意。
他怎会看不出——她今日种种,皆是故意。
她利用了他,也报复了他。
他留她一命,想让她续薪火微光。
可结果呢。
今日注定不是平凡的一日,对于刚痛失爱女的陆逸初而言更甚,中书府满府缟素,一片悲愁伤心。
今早下朝之后,不好的消息,接踵而至。
女儿灵堂前来了一批又一批的权贵,可又有几人是真心呢。
午时,一则消息如野火燎原,传遍京城。
京兆府伊被一民女击鼓状告,景曜王世子亲自发话,压去了大理寺,联合刑部开始审查。
找你传到中书府时,陆逸初正在前厅为幼女掌灯。
小厮将消息报给他,他点了两下头示意知晓。
那小厮刚出去,两刻后一具,血肉模糊的尸体便出现在他面前。
赵妤梅红着眼眶,眼神阴狠:“便是到了如此,你还是放不下官场之事吗?”
“你这是说的什么话”他冷冷道
“你以为我不知!”赵妤梅陡然声嘶力竭:“陆逸初你以为我不知!你与霍仪君是两情相悦!她贵为大家族的嫡女,愿为你抛下荣华富贵,与你蜗居在定州!她为你倾尽所有,她诞下的孩子,你再如何也是珍之重之!否则怎么会囫囵认了个舅舅,让那出生被断天煞的贱胚子活到今日!”
“你心中不曾有过我们柔儿的位置!可是凭什么!”赵妤梅一步步走向他,伸出手指颤抖指向他:“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我是楚州赵氏的嫡女,凭什么!!我的女儿便是要如此死去!”
“啪”极其响亮的一巴掌,陆逸初眉目没有半分情感,只道:“妤梅,你疯了。”
赵妤梅捂住脸,突然大笑起来:“是啊,我是疯了,其实我比那霍仪君幸运,可怜她…”
“住口!”陆逸初沉声:“来人啊,将夫人押回寝居,非必要,莫要叫她出来见人!”
那个夜晚,中书府议事厅,灯火通明,侧门外停了一辆又一辆马车,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辆皇家马车,主人带着到脚踝的斗篷。
景曜王府书房,烛火也亮了一夜,三皇子萧子谦直接歇在了景曜王府。
晨光熹微,谢矜迈出书房,随手扔了幅丹青。
“我听闻状告王东临的正是那败冬堂的掌柜,是名女子,竟然受得五十下笞刑。”萧子谦伸了个懒腰,语调微扬:“我瞧着倒是个有骨气的。”
谢矜未置一词,他还在想,她的身份。
昨日一番不可否认是帮妇人伸了冤,可她真正的意图,分明是冲着陆逸初。
他对萧子谦道:“王东临和陆逸初的关系谁人不知,接下来需要靠王东临,调查刑部乃至大理寺,只要这两个机构被坐实有异,徐光念才有翻案的机会。”
“他父亲近年来身体孱弱,一直定居楚州,远离纷争,如今听闻徐光念入狱,拖着瘦弱身躯北上”萧子谦叹了口气,唏嘘:“阿矜,他父亲算是你的老师”
谢矜眉眼微凛,后点头:“许久之前的事了。”
“这次听闻你的刀可是出了不少力,你可想好如何救她出来?”
“她擅作主张,全凭造化。”
朝堂之上,因为有了王东临的事情,气氛更诡异。
纪衡之一马当先上书:“京兆府多年来冤假错案无辜,大理寺和刑部却都未曾察觉,是臣的罪过”
众人懵了,大理寺和刑部都是陆党的地盘,和纪衡之有什么关系。
“吾儿任刑部侍郎一职,却未尽责,让其腐败至今。”
短短一句话又是打了刑部尚书的脸,剑指中书令陆逸初结党营私,
今日和昨日比,更奇怪的是,不少陆党文官竟然主动上书圣上,以北地战乱为由,望宣帝可以恩准谢矜回北地。
一时间朝廷大半官员皆如此,宣帝知晓其中原由,却又不得不从。
终于是松了口,半个月后可以考虑启程。
陆党骤然松了一口气,若是谢矜长期留京,王东临此事断然不会善罢甘休。
短短半个月,又能查出什么呢?
对于谢矜而言,意味着他只有半个月的时间,查三十万军饷,救徐光念。
右浊驱车莫名来到了败冬堂,现在里边换成了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坐诊,一帘之隔,旁边便是十几位女童,正专心致志记录着笔记。
这些女童大部分,都是原本都是被用来,守在路边,看着胞弟。
谢矜掀帘,凤眼狭长,静静一瞥,而后很快放下。
一点点回想着,通缉令上那个男子的模样。
右浊小声道“主上,得到消息,今夜会有人去狱中,具体做什么犹未可知。”
其实他们心里都明白,是要去杀人灭口。
这对谢矜而言,未尝不是一件好事。
“嗯”他应下。
过了许久
右浊欲言又止
“未时去刑部。”谢矜又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