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她凭何认为,这四年即便是活着便能是安稳。
“从此我的命是你的命”他走至她面前,薄唇冷讥:“你的命也是本殿的命”
“殿下说错了”陆莜宁否认:“殿下的命是殿下的,民女的命也只会是民女的,只要殿下不杀我,我们便可相安无事。”
“归宁姑娘你想的太简单”他敛起先前震怒,转而像盯着猎物一样冷笑:“你有胆向本殿要四年的平安,那便看看,你这四年的‘平安’,要如何从本殿手中讨得。”
话音未落,他抽出佩剑,却不是击向她,而是劈向那穿透她锁骨的沉重镣铐!铁链应声而断,碎屑飞溅。
陆莜宁猝不及防,脱力向前倒去,恰好被他用未受伤的那只手拦腰截住。
瞬间被他抱入怀中。
“子谦”谢矜头也未回,声音不容置疑:“今日之事,不可有半字泄露,回府。”
萧子谦望着那道背影,盯着他扣在她腰间的手,眼中浮现出复杂的审视。
他恍惚觉得,要了命。
陆莜宁被他无半点怜惜抱在怀中,甚至算得上是被迫蜷缩在怀,无人能看清她的脸。
*
那夜是极其混乱的一夜,最新押入状告京兆府伊王东临的民女,被歹人杀害,被发现时已经面目全非。
谢矜抱着陆莜宁,从马车上跃下,守在门口的右浊,见主上怀中抱着一个血迹斑斑的女人,惊的嘴巴都合不拢。
还未来得及跪下,谢矜便已抬脚迈入府内。
留下一句:“传陈医正和府中擅奇毒的人到暗室”
怀中人出了刑部便陷入昏睡,谢矜还想了一番,短短半个月,她受过的伤。
完全是冲着死去的,转念一想。
她死或者不死,与他无关。
但如今,二人一死俱死。
他将她放至暗室床上,而后附身自她耳后,摸索起那条微末缝隙。
终于,他指尖触异样。
微微用力揭下,床榻之人,双眸紧闭。也不减其明丽容颜,只是脸色因失血和毒性而苍白。
谢矜看了几眼,而后收敛目光。
和他记忆里的样子,但是大差不差。
陈医正在半夜匆匆赶来,给陆莜宁号了脉,一口气叹了又叹。
几次三番看向对面端坐的谢矜欲言又止。
“有什么便说”谢矜不耐
“殿下”陈医正跪倒在地,深更半夜叫他来给一美人诊治,这女子和这位天潢贵胄的世子是何关系不言而喻,可这美人却是脉象细弱奇怪:
“此女身中奇毒,应是每月定期服用药物缓解才可维持和平常无异,不过终究是治标不治本,她顶多可再撑四年。”
这番话并不陌生,谢矜放下茶盏,良久出声:“她中的什么毒?”
“她身上所种之毒之所以奇,就是奇在我无法看透,但脉象可以看出五脏俱损。”
“再加一味猛毒,破她体内平衡。”
“不可”陈医正跪倒在地:“此女脉象诡异,体内之毒害她亦护她,她如今百毒不侵。”
后半夜专解奇毒和蛊毒的善尔来到暗室,谢矜言简意赅道出,中了同心蛊。
善尔当即犯了难:“殿下,同心蛊失传已久,怕不是给你下蛊之人唬您的”
谢矜不多言语,只伸出手。
善尔上前探去,呼吸一窒,竟真和蛊书上说的一致。
他心情顿时复杂许多。
殿下这般的人,怎么被下同心蛊,因着心中所想,脸上神色,也更加难辨。
谢矜静静看着他,等待他的解释。
“敢问是此女子胆大包天,向殿下下的蛊?”善尔指着床褥上昏睡的陆莜宁,心想还是要谨慎为妙。
“不然?”谢矜耐心隐隐告磬
“哦”善尔随即正色:“此蛊我不敢贸然强解,强解会伤及心脉,但我可休书一封至南地,我大师兄医术在我之上,可助殿下只受些反噬,但此人”他向陆莜宁方向示意郑重:“若强行解蛊,必死无疑,她身上本就带毒,相互制衡才得生,解蛊会叫她暴毙而亡。”
他可以解蛊,结局不过是她死,他生。
谢矜没再说话,他向床褥上扫了两眼。
她不择手段活下来,他倒想看看,她接下来会如何活。
左右,也不差这一时。
他挥手屏退善尔,自己很快也退了出去。
回去路上善尔自我怀疑,难道是古书记载出了问题。
京城天气彻底冷了下来,风卷枯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