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周身最值钱,最惹宣帝忌惮的,便是那半边枢密站。
当年这半边枢密站仰他重启,宣帝为表风范自然也放权于他,放易,收难。
他心中已有考量,趁势交出枢密站不是坏事。
“主上,府里来了消息,那女子还未醒。”
“回府,走败冬堂。”
今天不少人皆知道,败冬堂的掌柜击鼓鸣冤状告京兆府伊,结果血肉模糊死在大牢里。
正在纪府做工的老纪听说后,没忍住抹了把眼泪,如今这个世道,没人会在乎对错的。
可怜那个姑娘傻啊。
碧珠连续三天和朱霁南提心吊胆生活在一起,时刻忧心自家小姐的信息。
结果今日听见她竟然死了,
朱霁南看着,碧珠身子瞬间软了下去,脸色面如死灰。
在身后虚虚托了她一把,顺便合上了门,他易容过后的脸粗犷崎岖,不似从前温和漂亮,如今正面无表情:“你真以为,陆莜宁那么容易死?”
碧珠一怔,惊讶于朱霁南怎么知道,自家小姐的真名。
“她会回来的”朱霁南道。
恰听门前一阵马车行驶声,碧珠心提到嗓子眼,朱霁南很快整理好神色,推开门。
是阿清下来传的话。
“我们世子传话给碧珠姑娘,她和青隐大夫是关西将军府上的人,如今青隐大夫身死,是否要传信给关西将军府?”
碧珠彻底乱了,朱霁南挡在她前面滴水不漏:“青隐大夫,非将军府上之人,想必殿下有误会。”
在马车上的谢矜听见这个回答,像听了什么笑话。
如今,他只需将她死讯,传至西京,便知她是什么身份。
“阿清走了”谢矜缓声吩咐。
马车走过一天天街道,越来越靠近景曜王府。
“吁”
陆莜宁,终于拼命摆脱那些噩梦,一觉醒来,空气中不再充斥着血腥臭味,取而代之是药香和清烛的味道,刚醒来嗓子哑的厉害,四肢都发疼,自己身上已经被换上月白色柔软寝衣。
她知道自己在外边已经,死了这件事,是对面嬷嬷告诉她的。
她还未来及发问,便听门外传信,谢矜即将过来。
嬷嬷不敢多留,退了出去,陆莜宁索性也闭上眼,大抵是大病初愈,闭上眼不多时倒真的又睡着了。
再醒来时。
谢矜站在窗边,负手而立。
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,可出口的话语却比秋霜更冷:“既然醒了,便说说吧。”
陆莜宁,嘻嘻哈哈给他打了个招呼,意料之中,他未理睬她。
他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,她这副样子下的性格。
她艰难地撑起身子,后背的伤口被牵动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
靠在床头,气息微促,声音沙哑,摸了摸头:
“殿下想听什么?民女为何胆大包天,给您种下同心蛊?还是听民女……为何非要这四年阳寿?”
她自顾自:“这些我都给过殿下答案。”
他缓缓转过身,日光透过窗棂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影,那双凤眸里似凝着终年不化的寒冰。
“本殿很好奇,你究竟是谁,你还有多少面目?”
她低低咳嗽了几声,唇色苍白,扯着嘴角干笑?
“殿下若真想知道,不妨亲自去查?”她眨了眨眼:“民女的命如今与殿下相连,或许……殿下查案时,会更尽心些?”
“呵,”他嗤笑一声,缓步走近床榻,阴影笼罩下来,带着无形的压迫感:
“你以为,凭着这蛊虫,便能拿捏本殿?”
“民女不敢。”她敛起浪荡,微微仰头,毫无怯意地迎上他的目光,尽管脸色惨白如纸,眼神却清亮逼人。
“民女只是求生。殿下要的是北地安稳、军饷真相,民女要的是四年光阴,各取所需罢了,但我不会当殿下的刀。”
“刀?”谢矜俯身,指尖几乎要触到她脸颊上那道狰狞的旧疤,语气讥诮:
“你也够抬举自己,一把随时会反噬其主的刀,本殿为何要用?”
“可是殿下”陆莜宁无赖般笑了:“我还是挣得了生路。”
谢矜抬眸幽幽:“我现在把你死的消息,传回关西将军府会如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