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民女不惧死,死比活简单。”她话锋一转,陡然切入正题:“军饷案关乎国本,我分得清轻重,不会拿来儿戏。待我了却私怨,自会解蛊远遁,此生不复入京,我成全殿下,也请殿下成全我。”
当真是好一个能言善辩的人,依旧字字铿锵,冷玉掷地。
“本殿信过你太多次”谢矜沉下脸:“但你给了本殿什么。”
“殿下此言差矣”陆莜宁无一丝愧疚:“我答应殿下的那一样未做到?”
谢矜怒极反笑。
陆莜宁抢先道:“我与殿下歃血为誓。”
日光不知不觉已经沉下去,窗户并未关严,冷风穿进,游走在两人之间。
谢矜眸子深处翻涌,心中一震。
她要与他歃血为誓。
“世道艰难,朝堂争斗不休,我知殿下是心有大义之人,驻守边疆护国一方,民女也不想同殿下走到刀戈相向,我今可立誓,即便有朝一日,同殿下走到对立一面”
说到这时谢矜灼灼目光逼在她脸,陆莜宁回望着他:“也定不会将疑心之事全盘托出,我们争斗各凭本事,也请殿下莫要插手我的事。”
事到如今,她最大的让步也只是到如此。
“歃血为誓?”谢矜喃喃,而后道:“归宁姑娘这是最后一次。”
陆莜宁将竹刃对准自己中指刺入,够过床沿处杯盏,倒入白水,将血水滴入。
整个过程可谓一气呵成,她将竹刃递给谢矜:“世子殿下到你了。”
房中昏暗不明,床幔随风飘起,血腥味混着熏香蔓延。
面前女子面容姣好,明眸皓齿,一身素衣,及腰青丝泄下,谢矜眉眼微垂,接过那竹刃。
尖端处一片血红,有他的亦有她的。
在陆莜宁的注视之下,他刺破自己中指,将血水滴落那杯盏。
瞬间,血水相溶,难舍难分。
陆莜宁先入为主,两指并拢沾其血水在手。
缓缓抬头,面对谢矜,将那一抹血色擦过嘴角。
血痕摇曳在瓷白脸颊,鬼魅又妖冶,她眉眼无一丝温度,锋利如刀。
像地狱归来的恶鬼。
谢矜缓缓眨了眨眼,那是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,那是陆莜宁读不懂的眼神,薄冷眼皮掀起,凤眸中冰冷融化,里边好像有刀戈剑影,是更为浓重的沉冷和寒意。
她是恶鬼,他便是阴司。
他扯过陆莜宁一只臂膀,褪去她白色素衣。
陆莜宁未躲。
下一刻,她小臂被抬起,接着是噬骨的疼痛。
她呼吸骤然一窒,是谢矜他将唇覆在她小臂啃噬。
谢矜毫不留情,很快血液涌出,陆莜宁强忍着不动用内力挣脱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终于松开口,她手臂上现出齿痕,血迹斑驳。
“本殿要的是噬臂为誓,你不可和本殿站在对立面,否则”他声音低哑,摁去她腰侧狱中受伤部位,轻扯嘴角:“我便解了蛊毒,亲手将你杀了,送去赵妤梅手上,你死后也休想安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