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转告你身边那丫头,本殿不吃人。”
正在驾车的右浊,看着突然冲出的妇人,心中大惊,马车猝不及防急停在了大街中央。
陆莜宁因着惯性,险些仰倒,好在被对面人拉了一把,腕间温热一瞬。
月洒冷光,照在青石上十分凉薄。
那妇人脸色憔悴,四肢消瘦,唯独腹部高高隆起。
右浊这猛一看,可不是那徐光念的夫人
“侍郎夫人”他寒声:“你这是作什么,夜拦景曜王世子马车。”
掀了帘子的陆莜宁诧异,不是他们要救那徐光念吗,怎么对待其夫人又是这般。
“臣妇,实是走投无路,求见世子殿下一面,我夫君当真冤枉,求殿下看在往日恩情,为我夫君谋条生路。”她带着七个月的身孕,满面泪水跪在寒冷地板,舍弃官眷骄傲。
陆莜宁心下微动,不自主侧眸,却见谢矜面无表情,像是没听见。
过了有一阵儿,右浊都看着有些不忍心。
他才淡声道:“朝堂争斗,本殿从不参与,前几日执言只因心中不解,圣上遣我查办,我亦公正,望侍郎夫人莫要想逼,安心等结果便是。”
这番话可谓寒透了人的心,侍郎夫人不可置信,那怕是看在昔日授业恩师之子这一条,也不该如此冷漠。
“世子殿下所言甚是”那妇人悲怆笑着,从地上缓缓起身,眼里含泪:“到底是公正,还是楚州徐氏和雍州霍氏到底是前朝的大家族,如今被忌惮,要像躲蠕虫一样躲着我们。”
雍州霍氏?
突然胸腔划过几分酸胀,十分突兀,陆莜宁看向对面仍然八风不动的男人,这是他心中所感。
右浊继续驾车奔向中书令府,陆莜宁暗自思量,直到快要到中书府方问:“徐侍郎之妻,出自雍州霍氏?”
谢矜“嗯”了一声,审视投去一眼:“怎会想起来问这个?”
“那是户好人家”她吹了吹茶汤。
陆家正门前,门童小厮站在一旁,身着孝服,见是景曜王世子来了,忙向前堂传了信。
算起来今日已过了头七,早该入土,不过陆既瑜不肯,誓必要等捉到那贼人千刀万剐,方可让妹妹安息。
陆莜宁跟着谢矜迈入陆府,相比上次来的繁华截然不同,如今满屋缟素,她静静打量着一切,不禁自觉讽刺,自己母亲去世当年,可未有此待遇。
陆逸初看着似仙人般的来人,大诧。
在朝堂上,谢矜就差将他赶尽杀绝了,慌忙起身迎接,眼眶红的见不得人。
一旁站着的是长子陆既瑜,也是陆静柔的哥哥,自案发以来几乎是宿在了刑部,脸色青白。
谢矜接过悼念香烛,给身旁一直没有什么,存在感的陆莜宁递过去一根,方道:“父王听说陆尚书丧女,亦十分悲痛,陆中书节哀。”
因为谢矜的动作,父子二人方注意到一身白衣,面覆薄纱的陆莜宁,清丽出尘的美眸在外,鼻子嘴巴看不真切,依稀窥见一个娇美轮廓。
陆既瑜一时有几分愣神,陆莜宁模样看起来极其虔诚,将香烛摆好,柔柔道:“陆中书,陆公子,节哀。”
眉目间蕴着恰到好处清婉和伤色,手指纤细剔透。
谢矜眸光落在二人身上几瞬,心中不禁泛讽。
叫人惨死,而后参加悼念,真心实意表演虚情假意,当着人棺材板子,勾搭人家兄长。
莫不是又要将人杀了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