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攥紧了拳头,深深看了一眼陆莜宁,见她四肢纤瘦,怎么会是他府中顶尖暗卫的对手。
他一直送二人到出了府门,谢矜滴水不露同他寒暄,静静观摩他的神色,最后拜别,扶着陆莜宁上了马车。
一到车上,陆莜宁立刻抽回了手,自顾自给自己捏了块点心进嘴:“世子殿下这戏做的可真足。”
他不恼,看过她一点血都未沾的白衣,询问:“嘱你的事做的如何”
“他书房里应有暗室,我找不到,但放眼全城,会把奴仆册子放在暗室的”她闲闲吹了口气:“估计也只有陆中书一人了,世子殿下要查案,要我去寻的东西自然是重中之重,朝堂之事,孰是孰非,殿下自己考量。”
好一番点到为止冠冕堂皇的话。
“我听着你像是对陆中书颇有微词”
陆莜宁咽下点心,望着他:“北地多数百姓受西蛮之难,他贵为重臣,食君之禄,受民爱戴,若是染指军饷,就算杀了也不为过,我已让朱霁南下令调查此事,殿下手中也有情报站,可他们效忠大盛,陆中书是宣帝心腹。”
“景曜王驻守北地,手掌军权,圣上又迟迟不肯放世子回北地,是存有猜忌,而殿下如今执意要查军饷案,圣上定然不喜,估计殿下手中的情报站也要被收回去,朱霁南的情报站只效忠我,可以一试,也许会有眉目。”
这是她第一次在他面前,毫无顾忌提出朱霁南。
“你看的透彻”谢矜点头:“归宁姑娘,本殿想奉劝你一句话。”
“世子殿下,但说无妨。”
“今日我看你和陆既瑜眉目传情”他特地加重了最后四个字,眸中几分兴味:
“换作是旁人,我或许会以为是一见倾心的好戏,可我知你满心算计,满腹坏水,我猜你对他存了算计,打算取他性命。”
“世子殿下猜的对”她没有丝毫被拆穿的慌张,静静垂眸:“民女确有此意”
她不像从前那般巧言令色,倒让谢矜意想不到。
车内响起一声十分短促低沉的笑声。
“本殿十分后悔,被你这个蛊虫困住,害的我的性命,要同一个疯子绑定”谢矜撩起半边眼皮:“做之前向景曜王府传信。”
“殿下要帮我?”她尾音扬起:“那可是朝廷重臣的儿子。”
“是你太不知天高地厚。”谢矜语气渐重:“做的不干净,会拖累本殿”
陆莜宁甘拜下风闭嘴。
后知后觉刚才点心味道不错,重新打量了几眼,捏起一块点心,这一看不知道,这不是碧珠最爱吃的枣泥酥酪。
她来了精神,当即撕下自己衣服一角,将盒里的点心尽数包了进去,掂了掂重量。
十分满意的拿在手中,谢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是杀人不眨眼,不考虑后果的疯子,也是倾心帮助别人,心怀大义的医女。
他一时搞不清楚,她究竟是对所有人都疯,还是知对他和陆府的人疯。
马车很快到败冬堂,陆莜宁掸了掸膝盖要下车,临走前特别认真的问谢矜:“世子殿下,可曾闻见我身上血腥之气?”
谢矜可有可无吸了一口气,一阵清香,像是茉莉混合着栀子花,这味道不像是会出现在她身上。
他压下这个念头:“未曾。”
陆莜宁心满意足的掀开帘子,驾车的右浊心情复杂的帮她掀开,她捧着怀里点心和他撞了个正面。
她看了几眼右浊,起了闲心故意问:“怎么不见白斩鸡?”
右浊先是一愣,随即想到,往日都是阿清驾车,阿清生的瘦弱,皮肤白净。
他随即一怒,悻悻抽回手。
陆莜宁一跃下车,头也不回开了堂门进去。
右浊驾车离开,主仆二人一路无言。
到了景曜王府已是深夜,书房的灯悄然亮起。
右浊已经将陆逸初府上奴仆册子和同户部尚书的书信呈上来,一同摆着的还有暗卫在各高官府上的监听。
谢矜背朝右浊,将刀刃出鞘,绢布擦拭:“她是何表现?”
“秉主上,她武功极其高超,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两名影卫,手段极其狠辣,后来她去了书房,在陆逸初书桌和书架以及各种角落都仔细翻找……”
谢矜不耐打断:“她看起来可像是知道,陆逸初书房内有暗室?”
“不像。”右浊斩钉截铁,又补充:“但是她在香炉里放了东西”
擦着刃口的手一顿,右浊已经将东西奉上,谢矜微微低头闻了两瞬:“是噬魂散”
“噬魂散”右浊大骇“长期吸用会叫人一点点失去神志。”
“主上,此女太过诡谲,您是没见先前死的那两名影卫,都算他们命好,后来死的那六名,是让她先用药毒瘫,然后挨个取了性命,她杀人时的姿态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。”
谢矜又何尝不知道。
“香炉里的药,你处理的可干净?”
“很干净”右浊发自内心不解:“我不知她究竟是什么人,对陆家有如此恨意,陆逸初府上一群前朝能医,她用的这药,容易被发现,主上算是救了她一命。”
“明日出发去雍州”谢矜将刀插回,他的刀也该见见血了:“和她一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