宣帝对此也并非全无忌惮。
不过能堂而皇之,当着他面,说出来的人,应该只有面前这个女子。
谢矜一时没再吭声,他曾说她不知死活,这点倒是一直没变。
“雍州刺史许巍浸润官场多年,为人油滑,背靠陆中书,想从他嘴里套出来话,不是容易的事”
背靠陆逸初,不便是谢矜的政敌,那这一程,想杀他们的人又该有多少。
陆莜宁先入为主:“有句话,民女要说在前面,随你来这一趟,如果遇到不测,我恐无法出手,届时需殿下相护”
像是无法确定他是否会相护,陆莜宁又淡淡补充:“护着我也是为了护着殿下自己”
“你就算不说,本殿也不会不顾你的死活”谢矜心里多少有几分不悦,轻嘲:“在你眼中,我倒是凉薄自私的很”
“若不是殿下,一而再,再而三的款待”她特地加重最后两字,眉眼轻扬:“我也不至于不好动武,我信殿下的武功,临州城下那一战,你让了我三成。”
谢矜想起,她身上所中奇毒,善尔精通各种奇毒蛊毒,却仍无法获悉她所中是何毒。
他一直都在查,她究竟是什么来历。
“你医术精湛,却解不了自身之毒”
陆莜宁听出弦外之意,轻轻一笑:“古往今来,有刃戎敌千万,护万千百姓,却护不住父母妻儿的能将,有无愧天地,立誓济民,造福一方,却死在皇帝猜忌下的清臣,有经商成才,荣华富贵的商贾,年幼时父母亲人却是因无钱财而丧命。”
“相比之下民女这些,又算的了什么,人活一世万分有幸,能成所求之事,何必执着于寿命。”
能成所求之事,她的所求之事是什么。
谢矜现在已经承认,她是个剔透聪颖有魄力的女子。
雍州刺史许巍光平二年的进士,曾任在御史台,光平四年调任雍州,今年是他在雍州做刺史的第十二年。
今日是他四十寿诞,府中正大办宴席,昨日陆莜宁一行人刚落定雍州,刺史府的帖子就送到客栈。
“主上,许刺史府中,府兵森严,武功高深,您需万分小心”右浊侧身耳语,余光看向陆莜宁。
他刚接到传信,深夜陆逸初派人来了刺史府。
这次赴宴,只有谢矜和陆莜宁,二人可以进府。
“刺史府是非探不可,里边凶险犹未可知”谢矜伸出手,侧眸:“归宁姑娘,今日劳烦你陪我走这一趟。”
陆莜宁吸了一口气,望着马车下的砖石,光影打在上面,忽明忽暗。
她感受到冷冽气温,把手放置他掌心。
一步一步下了马车。
竟然到了,要陪他走狼虎窝的地步。
二人并肩前行,他足足比她高了一个头,遮去大半日光,陆莜宁侧头看见他腰侧佩剑。
刺史府正门大开,许巍作为寿星携一众贵客,等在府门,脸上挂着谄媚的笑。
府前护卫目送右浊驱车离开。
自此无论前路如何,何等凶险,都只剩他们二人。
待二人走近,许巍笑意更盛,带着一众贵客,齐齐鞠躬:“鄙人寿诞,幸得世子殿下大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