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冷淡磁性。
萧婕舒脑中一震,不可思议,第一时间回身,只见入口处,有奴仆加了层屏风,只能隐约窥见,屏风后男人挺拔身姿。
袁嘉已经率先跪倒在地行礼,唐绥意亦然欠身行礼。
身后女眷垂眸按耐心跳如鼓。
谢矜看不清院中一众女眷,不过眼下众人皆是低头福身,只有一人立于人群中,不卑不亢。
他掠过那人一眼,随即淡声:“婕舒从楚州远道而来,堂兄有失远迎,在此给你赔罪。”
萧婕舒何曾听不出话中折煞之意,这是在给这女子出头,心中五味杂陈,艰涩:“是婕舒不知轻重了。”
陆莜宁踉跄了一下,唐绥意眼疾手快上前扶住,引起不大不小的动静。
她按了按额角,轻声:“我身体不适,劳烦夫人帮我寻间僻静的屋子”
谢矜先入为主:“既是身体不适,本殿同你一道去,夫人给我指条路便是。”
先前已出了这么一遭,在谢矜面前丢了面子,唐绥意万分无奈点了头,嘱婢女向前指了条路,一边遣人扶着陆莜宁出了厅门。
后院一众女眷,最后只能看见屏风后的男人,伸出一只骨节分明大手,牢牢握住那只纤细的手。
两人渐渐离去,厅内重新恢复了热闹,萧婕舒面上表情崩不住难堪至极,袁嘉自地上起身,无声搀住她,侧耳轻语:“公主,一会见完刺史大人,把东西赠予,我们便回楚州吧”
萧婕舒失了半边的力气,倚仗着袁嘉得以站立,她涩声“去府外马车候着吧”
她已无脸面立于此处。
去府外途中,偶然看到前厅一众男子正在比试射箭,她已嫁人为妇,袁嘉上前给她系上围帽。
“袁嘉”萧婕舒忍住眼眶酸涩,继续向府外走去,良久道:“我的骑射算是他教的”
谢矜陆莜宁二人刚行到没人的地方,谢矜便松开了手:“你怎么招惹的她?”
陆莜宁侧眸扫了他一眼,轻飘飘:“我招惹的她?殿下不如自己好好想想,您是何时招了人家。”
唐绥意害怕事情闹大,遣小厮去前厅寻的人,他不怕陆莜宁会吃亏,本可以差人送句话回去,可后来想到她一步不退让脾性,直接撇了宾客去后院寻她,她不领情就罢,
还夹枪带棒。
“况且”陆莜宁举起手臂,上乘的料子熠熠生辉:“殿下今日是您准备的衣裙,让她借题发挥了。”
“不然”谢矜气笑了,冷唇反问:“本殿挨了次弹劾劫来的人,让穿件粗衣来参加宴会?”
“殿下挨了弹劾,也是心甘情愿吧,毕竟您一时之间成了那么多事”陆莜宁停住脚步,和谢矜并肩而立,看着面前厢房:“不过若是没了这一出,殿下也不会同我这么顺利走到这。”
谢矜知她看的透彻,面上笑意一点点敛尽:“你可知这府上有多少人想取我性命”
“从我进府到刺史夫人进后院,府中水泄不通,护卫云集,世子殿下,您又把我拖入了狼虎窝”陆莜宁淡淡一笑,讥讽掺半:“陆中书的胆子当真是大,亲王世子也是说杀就杀”
“右浊刚回到客栈,便遇了一群人追杀”谢矜不搭腔,同她道:“不取他性命,也不让他出客栈一步”
“本殿觉得”谢矜伸手拂过她鬓角一捋乌发:“你和陆中书倒有几分相似,同样会装疯卖傻,藏拙市侩,实际心狠手辣,若不是你几次加害于他,加上陆中书的女儿在关西活的好好的,我还真会认为你是他的女儿。”
“殿下谬赞,我心狠手辣的招数远比不上陆中书”她拉回正题:“殿下打算如何取到你想要之物?”
眼下许巍的人还未跟过来。
二人对视相望。
彼此身后皆是日渐稀薄的天色。
陆莜宁取出袖中簪子,抬手利落挽上长发。
接着背在他身后,扯下自己身上一套华贵衣裙,内里一身劲衣显露。
她今日来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准备,谢矜带她来,本就是要她相助。
谢矜静静看着她这些动作:“你不是近来不宜动武?”
“不然?”陆莜宁整理衣服下摆:“我若不去,难道殿下去吗?”
“四年前,关西旱灾,国库告急,徐侍郎冒着被砍头的风险,进言直谏,从六部之中搜刮钱财,拨去关西,救了一城百姓,我也承过他的恩。”
她不想耽误时间,抬脚便向书房。
谢矜立在原地,指尖无意识擦过佩剑,开口语气虽淡,却重如千钧:“你不会有事,便是硬闯,本殿也杀出血路,护你无恙”
她从不对这类承诺抱有希望,闻言顿下脚步,侧头:“殿下与民女共感,那便劳烦殿下少受些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