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下班回家的路上,净深璇收到了赵钦阳的消息。
钦阳:[深,下班了没?]
XQ:[下了,正在回去的路上。]
钦阳:[找你有点事儿,你来上次基地旁边的酒店找我呗?]
净深璇的眉心微微一皱。
XQ:[你来陆地了?]
钦阳:[嗯,老应也在,我俩收到任务下来办事儿。]
XQ:[好,我大概还有七八分钟才到,要麻烦你们等一会儿。]
钦阳:[不麻烦,我和老应在楼下等你(呲牙笑jpg.)。]
XQ:[嗯。]
关了通讯器,净深璇仰头望了眼天上的星星和月亮。
刚出院时,他的身体尚未痊愈,五脏六腑哪哪都隐痛,偶尔还会因为太过虚弱而昏倒在地,虽说现在的这副身体也未完全治愈,有的时候还是会这疼一下那儿疼一下,但相较于刚出院那会儿,已经好太多了。
这得归功于那些疗愈的药物,和竹浅歌天天煮来分给他喝的汤。
他知道,那些都是补汤,他一个气血不足的人喝了全身舒畅,或许竹浅歌也不例外——面无血色,没精气神,爱叹气爱睡觉爱发呆……气血不足的典型症状,竹浅歌占了一大半。
有一个问题净深璇其实每天都在疑惑:
竹浅歌为什么要自己去申请做杂活?
他向科考队员打听过,像竹浅歌这样在海洋生物研发基地工作了七八年的老员工,月薪一个月六到八万,最低不会超过六万,计算下来,年薪也不少了。
如果不做杂活的话,竹浅歌不会这么累的。
可竹浅歌没有和净深璇提过只言片语,平日里除了工作之外,他们的对话也少得可怜。
“呼……”净深璇一面向前走,一面长舒一口气。
这口气,是颤抖的。
自从昏迷四十二天苏醒后,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竹浅歌,起床想,吃饭想,走路想,工作想,睡觉想,就连做梦梦到的也是竹浅歌,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一般,永远不受控制。
他的这副躯体常被善良、爱意、愧疚、痛苦、迷茫、敏感、温柔、矛盾所填满,当他回望过去,却发现这一路上受的所有伤痛都是自己亲手造成的后,世界崩塌,他陷入深渊,彻底活在一片虚无之中。
唯有竹浅歌,可以让他在这个虚无的世界里再次听到心脏重新跳动的声音。
晚风夹杂着凉意吹过,路边的小树小草被吹得乱晃了几下,净深璇却不觉得冷,只觉眼前一阵阵地发黑,身体随着行走愈发沉重。
他强撑着走下去,直至走到军事基地旁那家叫新鑫的酒店前。
灯牌的光晕落到地面上,赵钦阳和应织雨靠在酒店大门边,一个拿着一袋子零食往嘴里送,一个拿着一瓶气泡水扔着玩。
“钦……”
话一出口,净深璇感到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钦……”
重新试一次,亦是如此。
就在疑惑的那一瞬,净深璇的上半身止不住地发颤,脑袋产生强烈地眩晕,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。
混乱中,净深璇看到赵钦阳向自己挥手:“欸,深!这边。”
他想应一声,喉咙里却只挤出一丝破碎的气音。
思绪逐渐被抽走,双腿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,净深璇膝盖一软,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。视线里的人和物全都拧成一团模糊的光斑,耳边的风声变成嗡嗡的鸣响。
失去意识的前一秒,净深璇看到赵钦阳和应织雨的身影在昏暗中离自己越来越近——
再醒来已是第二天下午。